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发电站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乌云挂在头顶,风吹不动。赵铁柱嘴里叼着半截能量棒,咬得咔咔响。他手里拿着一瓶杀毒喷雾,是刚从任杰分身那儿领的。瓶子上贴着陈峰写的标签:【死刑套餐·别喷脸】。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一抽:“这名字太离谱了。”
身后站着六个队员,分成两排。他们穿得很严实,但没带枪。这次不是打仗,是清理藤蔓。每人抱着一个墨绿色的喷雾罐,挺重的,压得肩膀疼。赵铁柱转过身,抬手一挥:“三组出发,两人一组。一个人喷药,一个人用绝缘杆扒开藤蔓,找到根。记住,别碰电线,也别把药喷到自己身上。这药能杀死核心,但我可不想当试验品。”
话刚说完,东边管道传来一点动静,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大家立刻紧张起来,手指放在扳机位置。
“别慌。”旁边有人说话。
是任杰的分身。他剃着寸头,戴黑框眼镜,脸上有灰,站得松松垮垮,但眼神很亮。他点了点耳机:“我看了监控,主脉有七个活跃点,在配电区和冷却塔下面。你们现在清的是外围,别急着往里冲。”
赵铁柱点点头,对队员使了个眼色:“听到了吧?按计划来,别冒进。我们现在不是扫垃圾,是在拆炸弹。”
第一组马上上前。一人拿喷雾,一人拿三米长的绝缘杆,小心拨开通风口上的藤蔓。那些藤蔓是暗紫色的,摸起来滑溜溜的,断口还渗着淡紫的黏液,一看就不正常。
“找到了!”前面的人低声喊,“主脉分叉点,红点在这儿!”
“喷!三秒搞定!”赵铁柱大喊,自己也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团扭动的东西。
“嗤——”
墨绿的雾喷出去,盖住了目标。
一秒,藤蔓开始冒泡;
三秒,裂开纹路;
五秒,那个芝麻大的红点抖了一下,变黑,不动了。
“成了!”赵铁柱笑了,“陈工这回没骗人。”
任杰分身站在控制台前,看着传来的数据,轻轻敲了两下桌子。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小声说:“西边还有两个点,藏在排水沟盖板下,位置难搞,你们得趴着上。”
“行,交给我们。”赵铁柱拍了拍对讲机,“二组,换地方,去西面,快点。天快亮了,我不想日出时还在跟这玩意儿耗。”
队员们笑了一声,气氛轻松了些。
可就在转移时,地上一段枯藤突然动了,猛地弹起,扑向第三组队员的小腿。
“操!”那人反应快,往后跳,举起绝缘杆一扫,“啪”地把藤打在地上。
“别大意!”赵铁柱吼道,“这些东西有感觉!受刺激会缩,不代表死了!看到变黑才算完!”
任杰分身立刻调出热成像画面:“刚才那段还有微弱信号,建议补喷一次。”
第三组马上再喷三秒,这次藤彻底僵住,黏液变成黑胶,不动了。
“都记住了,”赵铁柱喘气,“这东西不怕疼,也不怕断,就怕药进核心。我们不是砍树,是做手术,要稳、准、狠,别图快。”
接下来半小时,三组人像割草一样清外围。每清一个点,控制台的警报灯就灭一个。空气里的酸味慢慢变成了焦味,那是药在腐蚀藤蔓。
“外围清完了。”赵铁柱擦汗,抬头看发电站主体,“剩下的难搞。”
任杰分身点头:“高压配电箱里有一条主脉,长进了外壳缝隙,太窄,喷不进去。而且电压不稳,随时可能短路。”
“那就手动。”赵铁柱脱掉外套,露出战术背心,“短时间断电,我伸手进去喷。谁跟我?”
没人说话,但三个人举手了。
“行,小李掩护,小王准备应急电源,我来操作。”赵铁柱活动手腕,“记住,三十秒内完成,超时会被电成串串香。”
门一打开,一股臭氧味冲出来。里面灯光昏黄,电线乱七八糟。深处一条粗藤贴着变压器缓缓动,红点一闪一闪。
“看到了。”赵铁柱蹲下,拧开喷罐,“就是你了,老六。”
“准备断电!”小李喊。
“断!”
嗡——
整个空间黑了,只有应急灯闪着红光。
赵铁柱拉开面板,把喷嘴伸进去,对准红点,按下开关。
“嗤——”
雾喷出来。
藤猛地一抽,像被电到,接着鼓包、破裂,黏液变黑凝固。
“核心变色!”小王盯着仪器,“活性没了!”
“封口!”赵铁柱合上面板,后退,“通电!”
嗡——
声音恢复,控制台绿灯一个个亮起,指针回升。
“电力恢复……70%……85%……98%……稳定!”任杰分身看着数据,终于松口气,“主系统重启成功。”
外面,避难所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黑夜被一点点照亮。
赵铁柱靠墙站着,摘下面罩,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搞定了。这玩意比炸弹还难弄。”
任杰分身走过来,递他一瓶水:“按陈工说的做,你做得很好。”
“陈工?”赵铁柱喝水,笑着骂,“他还真当自己是医生?这哪是药,是毒吧!不过……真管用。”
他抬头看天,云还是厚,但风大了,吹得铁皮哗啦响。
“任务完成。”他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撤到空地休整,保持戒备,等下一步命令。”
队员们陆续离开。有人坐下休息,有人检查装备,气氛放松下来。
赵铁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原来被藤蔓占的地方。现在只剩几摊黑渣,正在慢慢干掉。
“清干净了。”他说。
任杰分身没动,还在看屏幕。他的手指又开始敲桌子,一下一下。
突然,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停下了。
赵铁柱也感觉到了,皱眉:“地震?”
“不像。”任杰分身盯着监控,“是脚步声,很大的生物,从北边来。”
“多大?”
“超过八米,很快。”
赵铁柱立刻抓起对讲机:“全员戒备!北边准备迎敌!”
可这时,通讯里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吼。
不是敌人。
是铁甲。
赵铁柱松了口气:“是他啊……吓我一跳。”
可任杰分身没松。
他盯着屏幕,瞳孔一缩。
铁甲走得太慢,左前腿拖着地,头低着,鼻尖快贴地面,像在忍痛。
而且它背上的定位天线,红光一闪一闪,节奏乱了。
“它失控了。”任杰分身低声说。
赵铁柱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它不是来巡逻的。”任杰分身已经往门口跑,“它是被什么东西逼来的。”
铁甲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大地随着它的脚步震动。它的眼睛不再是棕色,而是泛着诡异的紫光。
就像,被控制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