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旖旎的手在发抖。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礼盒的丝带,像是在确认这个东西是真的存在的,不是她在做梦。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桌布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老公……”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还准备了礼物?”
“当然。”洛华璃的声音很轻很柔,是洛华璃标志性的、让人骨头酥软的温柔,“今天是你的生日,怎么能没有礼物?”
欧阳旖旎哭着拆开了丝带,哭着打开了礼盒。她看到里面躺着的那条项链的时候,哭得更厉害了,哭到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闷闷的、压抑的哭声。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转过头来看,洛华璃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等她哭完。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不是对欧阳旖旎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生日快乐,邱月璃。
你终于不用再装了。
晚饭后,两个人去了酒店。
魏薇安订的是观海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最顶层的豪华套房。房间在一百一十米的高空,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窗外的城市夜景像一片铺展开来的璀璨星河。万家灯火在脚下延伸,远处的地平线上,观海河的河道在夜色的映衬下泛着微弱的银光。房间里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那一档,暖黄色的光线从天花板和墙壁的缝隙间渗出来,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暧昧的、私密的、与世隔绝的氛围里。
洛华璃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他的墨镜已经摘了,帽子也摘了,水蓝色的长发从麻花辫里解放出来,披散在肩膀上。窗玻璃映出他的倒影——一个有着淡蓝色长发的、五官精致得不真实的、介于男女之间的美少年。他看着那个倒影,觉得自己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欧阳旖旎站在他身后,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大衣的下摆,整个人紧张得像是第一次上台演讲的小学生。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膝盖在微微打颤,心跳快得让她觉得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然后她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洛华璃。她的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隔着羊绒大衣的厚实面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厚度。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两只手在他的腹部交叠在一起,手指紧紧地攥着他大衣的衣襟。
“老公。”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后背传过来,带着一种鼻腔被堵住了的、带着哭腔的沙哑,“我好开心。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洛华璃没有转身。他看着窗玻璃上的倒影——她抱着他,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她的眼泪打湿了他大衣的肩部。
他慢慢地抬起手,覆上了她环在他腰间的双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在他的手心里微微颤抖着。他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地,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开心就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一种气声,“今天是你生日,你开心最重要。”
窗外的观海市夜景在他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银河。在这片银河的某个角落里,有一间普通的公寓,十二楼,窗户对着市中心的方向。米琳涅今晚不会来,因为他不在家。她大概正坐在他的沙发上,抱着他平时用的那个抱枕,看着他书架上的那些金融学教材,等他明天的消息。
洛华璃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邱月璃,生日快乐。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任何人的代餐。你只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