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月璃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知道自己的学业不会被耽误——魏薇安的资源和女神的神通广大足以搞定任何事情,包括金融系那几门出了名难啃的专业课。但问题是,他的身体只有一个。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一个十八岁的、正在发育期的、需要足够睡眠和休息的男生,能不能扛得住这种程度的压榨?
“反正,别让我被榨干就行。”他半开玩笑地回复了女神。
女神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放心,魏薇安舍不得。你可是她的摇钱树。”
邱月璃看着那行字,苦笑了一下。摇钱树。他的身份又多了一个。在女神眼里,他是【灵霄九剑】的业绩增长点;在魏薇安眼里,他是满足欲望的工具和稳定的投资标的;在欧阳旖旎眼里,他是遥不可及的完美偶像;在罗思凝眼里,他是实验对象和高级代餐。而在米琳涅眼里——他是老公。
“寒假的活动都是魏薇安策划的。”女神在消息的最后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无奈,“作为第一金主,加上家族雄厚的资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得罪不起。”
“我们”得罪不起。女神用了“我们”这个词。邱月璃看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连女神都要低头的人,他一个小小的、签了契约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偶像,又能怎么样?
作为专属助理,米琳涅自然是全程陪同。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也是她最期待的一部分——不是期待工作本身,而是期待能跟邱月璃一起出差、一起住酒店、一起在陌生的城市里醒来。米琳涅的父母寒假要去母亲的故乡度假,家里没人管她。她跟父母说“找到一个实践项目,工资很高”,父母没有多问——他们对女儿一向很放心,而且那个“工资很高”确实是真的,高到他们觉得女儿毕业后可以直接去那家公司上班。
没有任何阻力。
一切都在轨道上。
轨道的下一站,是欧阳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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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日很快就到了。
那天的观海市天气晴朗,冷得干净而纯粹。天空是那种冬天特有的、高远而透明的蓝色,像一块被冻住的画布。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但气温很低,低到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能变成一团白色的雾。
邱月璃在一家离酒店不远的咖啡馆门口见到了欧阳旖旎。当然,他现在不是“邱月璃”,他是洛华璃。水蓝色的长发被编成了一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左肩上;深茶色的大框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一顶深灰色的休闲帽压得很低,帽檐下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额头和几缕碎发。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本时尚杂志的街拍栏目里走出来的。
即使是这样全副武装的伪装,他从出租车下来的那一瞬间,路过的三个行人还是同时转过了头。那种“这个人不太对劲”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从四面八方投过来。洛华璃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人认出他来——毕竟他的粉丝已经七十多万了,在观海市这个城市里,走在路上被认出来的概率已经不再是零。
欧阳旖旎站在咖啡馆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中长款羽绒服,围巾是白色的,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贝雷帽,整个人像一朵在雪地里盛开的红色山茶花。她的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挂着一个从今天早上醒来就没有消失过的笑容。
她没有穿婚纱。魏薇安在安排的时候特意叮嘱过——“普通约会,不要穿婚纱,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欧阳旖旎显然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她今天的装扮是精心搭配过的——喜庆但不浮夸,可爱但不幼稚,每一件单品都像是经过了反复的筛选和比较,最终定格在了这套“红色系冬装”上。
洛华璃从出租车下来,朝她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鞋跟踩在人行道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深灰色的大衣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水蓝色的麻花辫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他看到欧阳旖旎的脸从期待变成了狂喜,从狂喜变成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巴张了好几次,但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洛华璃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恰到好处的弧度。
“等很久了吗?”
欧阳旖旎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像一棵被大风吹弯的小树。她用力地摇了摇头,速度快得像要把自己的脑袋甩出去。
“没没没没没——”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没有,我刚到,我也是刚到。”
洛华璃笑了笑,朝她伸出手。
欧阳旖旎盯着那只手看了整整两秒钟——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