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心就好。随你高兴。
这两句话他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次说的时候，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就会变硬一点点，像水在零度以下慢慢凝结成冰。第一次说的时候，还有些心软；第二次说的时候，已经不痛了；现在如果要说第三次，他大概连语气都不会有任何波动了。
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女友而已。
他在心里说。
欧阳旖旎听不到他心里的声音。她还在兴奋地说着，说她要带哪件睡衣，说她要喷哪瓶香水，说她要不要把那支新买的口红带上——“老公说我的声音甜甜的，他会不会也喜欢甜甜的味道？”——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邱月璃看着她。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像刀片一样锋利地划过——也许，从这一刻开始，他需要完成一次切割。
不是跟欧阳旖旎的切割，那种切割早就该做了，但他一直没做。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而是因为做那种切割需要宣告，需要解释，需要对所有人交代原因，需要一个完整的、站得住脚的、不会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小丑的理由。他没有那个理由。或者说，他有，但他说不出口——你不能对一个追星的女生说“你因为太迷恋一个不存在的偶像而忽略了我”然后跟她分手，因为那个偶像就是你本人。
那不是理由，那是一个笑话。
所以他不能切割那个。他需要切割的是另一个——他自己的身份。
洛华璃是洛华璃，邱月璃是邱月璃。
这两个名字属于同一个身体，同一个灵魂，同一段人生。但从这一刻开始，他要让它们变成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存在。洛华璃的感情生活和邱月璃的感情生活毫不相干。洛华璃可以跟任何粉丝做任何事，那只是偶像对金主的“服务”，跟邱月璃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而邱月璃——他只属于米琳涅。
这个想法在那个瞬间像一颗种子一样落进了他的心里，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静悄悄地、无声无息地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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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女神发来了未来两个月的活动安排。
消息是通过【灵霄九剑】的内部系统推送的，打开之后是一份排版精美的PDF文档，背景是淡蓝色的，页眉处印着【灵霄九剑】的logo和灵霄女神的签名。文档的第一页是一段简短的致辞，大意是“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希望大家继续努力，为粉丝带来更多的欢乐和感动”，措辞官方而程式化，看不出任何女神的个人风格。但翻到第二页，看到具体的活动安排时，邱月璃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神针对不同的成员制定了不同的活动方案。有些人主打直播互动，有些人主打线下演出，有些人走综艺路线，有些人开始接代言。洛华璃的路线被定义为“全能型偶像”——直播、握手会、广告、公益活动、甚至短剧拍摄，全面铺开。
邱月璃仔细看着那张表格。观海大学从一月上旬就开始放寒假了，金融系的课程安排一向比较紧凑，但寒假的长度在全国高校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整整六周，没有实习，没有社会实践，没有任何强制性的学业任务。这意味着他有大把的空窗时间可以用来处理偶像事务，而这恰恰是女神和魏薇安早就计算好的。
“年底小长假：XX酒店，与粉丝欧阳旖旎约会（12月30日-1月1日）。”
第一行就把他的目光钉在了屏幕上。欧阳旖旎的名字被写在“粉丝”那一栏里，备注写着“生日特别企划，魏薇安会长安排”。公事公办的措辞，冷冰冰的，像是在记录一项普通的业务往来。
他继续往下看。
“1月13日至15日：黄海市、清河市粉丝握手会。”
“1月19日：长清市广告拍摄。”
“1月20日：观海第一幼儿园公益活动。”
“1月23日至30日：春节假期休息。”
然后从一月三十一日开始，又是一个接一个的城市，一个接一个的活动。除了春节那周的空窗期，其余时间排得满满当当。邱月璃粗略地数了一下——二十五天的时间，九座城市，行程跨度从东南沿海到华北平原，几乎覆盖了小半个中国。有些城市之间甚至没有留出足够的休息时间——头天晚上还在黄海市，第二天中午就要出现在清河市的会场，中间只有十几个小时的周转期，刨去路上的时间，吃饭和睡觉都要见缝插针。
“握手会、粉丝见面会、广告拍摄、公益活动、短剧拍摄……”女神的声音从那封PDF文档的语音备注里传出来，语气轻快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等你粉丝数突破一百万，还要参与短剧和网剧的拍摄，预计在暑假。到时候你的时间会更满。当然，实习这块魏薇安会帮你搞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