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生门”……景观亭……那里会不会就是当年的事发地,或者,是解决这一切的关键?
“时间到了,快走!”老陈低喝一声,把照片和文件塞进怀里。
我们刚冲出收银台,冰柜那边突然传来“咔啦”一声巨响!
封条崩断了!冰柜门被从里面撞开一条大缝!更浓烈的恶臭和寒气喷涌而出,紧接着,好几只惨白肿胀、爬满冻疮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在空中胡乱抓着!
“走!”我头皮发麻,推着李姐和小雅就往外冲。
跑到楼梯间,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超市里那剩下的三个没买到食物的人,正满脸贪婪地冲向冰柜敞开的门缝,伸手去掏里面的东西……
我们不敢再看,拼命往上跑。跑到七楼,我和李姐、老陈、小雅分开。他们各自回家,而我,站在1204门口,看着紧闭的家门。
里面,有我的“父母”在等我。
而我的“安全日”,只剩下一天多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已经结痂的抓痕,手背上扩散的灰影,又想起镜子里那个对我诡笑的“自己”。
没有退路了。
要么找到“源”摧毁它,要么,在明天正午,进入那个未知的“生门”。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走向楼梯间,往顶楼走去。
我需要一个地方,理清思路,制定计划。我家是回不去了,李姐家也有“影子”,老陈家估计也一样。小雅状态太差。
顶楼天台的门通常锁着,但我记得有一次物业维修,锁好像坏了,一直没修。
我走到12楼通往天台的铁门前,推了推。门嘎吱一声,开了。
外面,是翻涌的、无边无际的浓雾。能见度几乎为零。我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反手关上门。天台空旷,只有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锈蚀的水箱。我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掏出手机。
小群里,老陈把他拍下的照片和文件关键部分发了上来。我们开始分析。
“所以,‘影子’,或者说那些‘东西’,可能是七年前从这里逃出去的实验体?”李姐发语音,声音发抖。
“不止。”老陈打字,“笔记里说‘样本出现模仿行为,对家人概念有反应’。它们可能一开始只是模仿,后来进化了,或者被‘雾’改变了,变成了现在这种能读取记忆、试图取代活人的‘影子’。”
“那个‘源’,”我打字,“会不会就是最初逃走的那个‘样本’?或者,是制造出它的那个实验场所?”
“门卫室那两个人,张建国和李卫国,就是当年的知情人。他们一个可能想弥补(张伯),一个可能已经疯了或者被影响了(李伯)。”小雅罕见地发了一大段话,“张伯让我们去‘生门’,李伯却说毁掉‘源’自己也会消失。该信谁?”
“或许,他们说的都是部分真相。”我沉思着,打字,“毁掉‘源’可能很危险,甚至会搭上自己。但‘生门’就安全吗?规则是‘它’制定的,还是别的什么力量制定的?‘生门’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我们得找到当年事发的地点。”老陈总结,“很可能就是‘源’的所在。笔记本日期是10月23日,今天……是几号?”
我看了眼手机。日期显示,今天是10月20日。
“七年前的事发日期,是10月23日。大雾。”我缓缓打字,“而这次大雾,是从三天前,也就是10月17日开始。规则说持续七日,那结束日期是……”
“10月23日。”小雅回复。
“正好是七年前‘样本’失控逃走的同一天。”李姐的声音带着恐惧。
“这不是巧合。”老陈断言,“这是一个循环。或者说,一个‘仪式’。在七年前的同一天,同样的大雾,同样的‘东西’被释放,或者……苏醒。我们需要在那一天,在事情发生的地点,做点什么来终结它。”
“可事发地点在哪?”我问,“笔记本没写。照片背景太模糊。文件也没有地址。”
群里沉默了一会。
小雅突然发了一条:“镜子。隐藏规则第二条说,镜子是影子的禁区,但也可能映出不该出现的东西。第三条说,影子无法模仿活人书写。如果我们能找到影子留下的、但我们没写过的字迹……会不会是线索?”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我家卫生间镜子!昨晚电视机提示隐藏规则,镜子里的“我”对我诡笑!那面镜子,是不是能映出什么?
“我去看看我家卫生间的镜子。”我打字,“你们也检查一下家里有没有异常的字迹,或者镜子里的异常。小心点。”
“小心。”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推开天台门,回到昏暗的楼梯间。走到12楼,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敲了敲李姐的门。里面没反应。我又敲了敲老陈和小雅的门,同样没反应。他们可能还在自己家里找线索。
我走到1204门口,耳朵贴上门。里面很安静。我掏出钥匙——希望“它们”没从里面反锁。
咔哒。锁开了。
我轻轻推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父母”都不在。红烧肉还摆在餐桌上,已经凉了,凝出一层白色的油。那双灰色拖鞋,整齐地摆在沙发前。
我屏住呼吸,踮脚走向卫生间。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依旧被床单盖着。
我走过去,心脏狂跳。手背上,那块灰影似乎蔓延得更开了。我慢慢伸出手,抓住床单一角。
猛地扯下!
镜子里,是我苍白憔悴的脸。但这次,没有诡笑。镜子里的“我”,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而在“我”身后的镜中影像里,卫生间原本空白的墙壁上,赫然用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写着一行行字!
我猛地回头!我身后的墙壁上空空如也!
但镜子里,那字清晰可见:
“来源在下方,真相在中央。双子在守望,生死在亭旁。血契可终止,七日雾茫茫。若寻解脱法,午时日无光。”
像是一首蹩脚的诗,或者……谜语。
我立刻用手机拍下镜子里的影像。字迹是陌生的,绝对不是我的笔迹。影子无法模仿活人书写——那这字,是谁留下的?是以前的受害者?还是别的什么?
“来源在下方”——下方?地下?地下室?停车场更下面?
“真相在中央”——中央?小区中央?景观亭就在小区中央!
“双子在守望”——双子?门卫室的张伯和李伯?他们是双胞胎?
“生死在亭旁”——再次指向景观亭。
“血契可终止”——血契?是指用血吗?我的血可以让影子显形(隐藏规则第四条),但也会吸引更麻烦的东西。
“七日雾茫茫”——指这次事件持续七天。
“若寻解脱法,午时日无光”——午时,正午。日无光?正午时分,太阳应该最烈,但“日无光”……难道是说,在正午时分,景观亭那里会没有阳光?或者,需要我们制造“无光”?
我正琢磨着,镜子里的“我”突然动了!它(他?)猛地抬起手指,指向镜子下方——指向洗手池的下水口!
然后,影像一阵模糊,消失了。镜子恢复成普通的镜子,映出我惊疑不定的脸。
下水口?下方?
我蹲下,看着洗手池下面的柜门。犹豫了一下,我拉开柜门。里面是些杂物:备用毛巾,牙膏,洁厕灵。我伸手进去摸索,在柜子最深处,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东西。
我把它掏出来。是一个老式的、锈迹斑斑的怀表。表壳上有精致的雕花,但磨损得很厉害。我按开表盖。
表盘是正常的,指针停在四点十七分。但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得很温柔。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
“给小芸。愿时光永驻。爱你的建国。2016.10.22”
建国。张建国。门卫张伯。
小芸?是谁?他的妻子?女儿?
2016年10月22日。笔记本上记录“样本出现模仿行为”的那一天。也是“样本失控”的前一天。
怀表停在了四点十七分。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把怀表揣进口袋。这绝对是关键线索。
手机震动,小群有新消息。
老陈:“我在我家卧室床底,发现用血画的一个箭头,指向楼下。但血早就干了,不是新鲜的。”
李姐:“我……我家客厅墙角,有用指甲抠出来的字,很小,我差点没看见。写的是‘地下室有眼睛’。”
小雅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家浴室的镜子。镜子表面凝结着水雾,但水雾上,被人用手指划出了一行字:“别信李,信张。亭下有三,择一而入。代价是遗忘。”
照片里,小雅自己的脸映在镜子中,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镜头,嘴角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似悲似喜的古怪笑容。
我心里一沉。小雅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镜子上的字,是她自己划的,还是“她”划的?
“亭下有三,择一而入”——景观亭下面,有三个入口?要选择一个进去?
“代价是遗忘”——会失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