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刚一看到那尊泥娃娃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不对劲。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那个所谓的“大先生”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会出手救治周老先生,多半也是为了让他在家里供奉泥娃娃。
只是陈望想不明白,供奉这玩意儿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管家过来敲门,说是周老先生已经醒了。
陈望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客厅,终于见到了这位周老先生。
他并没有什么辉煌的创业经历——相反,他是个富二代。不过,如果因为他是富二代就小瞧他,那可大错特错了。守江山比打江山更难。这位周老先生不仅从父亲手里继承了家业,更在原来的基础上把它发扬光大。
可惜,他的子女并不像他,从来不懂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为了家里的基业不至于被这帮孝子贤孙败光,到现在为止,公司的大部分事宜还是老先生亲自过目决定。也正因此,他的身体才越来越差。
“陈医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周长生歉然道。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却透着虚。身体也是——看起来挺魁梧,其实外强中干,早就被掏空了。
“没关系。”陈望淡淡回应。
“听闻陈医生祖上三代都是郎中,太爷爷还是御医?”
“老先生若是信得过,可否让我帮您把把脉?”
他自然不懂把脉,只是借机套话罢了。
周长生伸出手。陈望微闭双目,装模作样地把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听说之前有位大先生让老先生供奉泥娃娃,说对身体有好处。我祖上从医无数年,倒是还从未听说过这种疗法,一时有些好奇。不知老先生最近身体感觉如何?可有好转?”
“好转自然还是有的。”周长生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供奉这泥娃娃之前,我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处理公务,如今已经和常人无异。再加上每天一枚泡枣,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只是不知为何,我每到白天就困得不行,只有太阳下山之后才有精神。”
泡枣——就是把晒干的去了核的红枣放在女人私处,第二天早上拿出来吃掉。这种方法流传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的坊间传闻。那时的人封建愚昧,认为吃了泡枣有延年益寿、补肾壮阳、养肾强精的功效。
想不到作为现代优秀企业家的周老先生竟然也吃这个,而且对此深信不疑。
“对了,老王——小玉呢?怎么没看见她。”周长生忽然问道。
“她按照夫人的吩咐,去活动了。”管家恭敬地回答。
周长生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望把手拿开,神色凝重地沉声道:“老先生,恕我直言。您现在虽然每天晚上都和常人无异,但却已经油尽灯枯。不出三天,怕是……”
“胡说!”周长生猛地把手甩开,脸色黑如锅底。
“老王,把他给我打出去!”
“陈医生,请吧。”管家走到陈望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如果你还想活命,趁早砸了这泥娃娃。否则,再过几天就彻底来不及了。”
“滚出去——!”
陈望深深看了那泥娃娃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他正好看到那个叫小玉的女佣在快步走,满头大汗。她就是之前给自己倒茶的那个女人。想到周长生刚才和管家的对话,想必她就是那枚“泡枣”的容器了。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泡枣对于女人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耻。也不知道那老东西究竟给了她什么好处,竟然让她愿意去做这种事。
“累了的话,就休息会儿吧。”陈望轻声说道。
小玉俏脸微红,没有说话。陈望不再停留,大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路过一片林子时,旁边的树忽然沙沙作响。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影“嗖”地一声飞了过去。
“回来——!”
他探出手,修为之力涌动,将那个黑影抓在了手里。
那是一个婴儿的魂魄。虽然被他攥在掌心,却依然在拼命挣扎,似乎要飞向某个方向。
远处,一辆黑色的车疾驰而来。
车子没有牌照,而且车速很快。隐约间,似乎是朝周长生家的方向开去的。
“九儿,帮我隐身。”
话音落下,陈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重新潜回了周老先生的别墅。
他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管家正在与那两个人交易。
管家手里提着一皮箱现金,差不多有一百万大夏币左右。那两个人当面点清之后,从后备箱里拿来了一个黑色的袋子。管家接过袋子,透过一条缝看了一眼,便将手里的钱递给了那两个人。
随后,那两人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重新回到车上,疾驰而去。
“大人,今天的祭品到了,请您品尝。”
管家将黑塑料袋恭敬地放在供桌上。
紧接着,就看到那个塑料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残留物,像是被人舔过的盘子——好像是吃饱了,又好像是故意剩了一点。
“老爷,最近鬼婴大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我怕……”管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怕什么?”周长生冷哼一声,“只要我还在,周家的天就塌不了。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随即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联系那边,让他们再多准备出一个星期——不,半个月的量。”
“是。”管家退下,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打电话。
陈望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小五的调查资料里显示,这位周老先生的儿子欠了巨额赌债。周家开始针对天元之后,那份赌债就消失了,而且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周老先生的身体开始有所好转。他原本以为周家只是单纯的被利用,但现在看来——是他天真了。
“九儿,还能定位到那辆车吗?”陈望在心中问道。
“可以。”
“我们走。”
陈望再次离开了。他已经不打算去救这个老东西了,因为他不配。无论刚才那些婴儿魂魄的祭祀,还是所谓的“泡枣”,都证明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夜色中,陈望一路追踪那辆黑色无牌车。
它一共停了六次,完成了六笔交易。每一次交易,都有一个黑色塑料袋被交出去。那些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陈望已经不用猜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这辆车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