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姜熙然打了个喷嚏,面无表情地跟在涂雅雅身边混在队伍中。
“姜熙然,我虽然修为低微,但也是堂堂厨修,就这么混在凡人中进入地下城避难,是不是不太好?”
姜熙然不动声色地推开朝这里挤过来的人群,闻言眼睛扫过她的双手:“你想要拎着你的铁锅上阵杀敌?”
“额。”涂雅雅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我除了铁锅、锅铲、菜刀,还有匕首、短剑、峨眉刺。”言下之意她是有武器的。
姜熙然默默把她拿出一半的匕首推回去:“快放回去,小心你的宝贝调料和香料掉出来。”
涂雅雅被他的话带歪,急忙检查自己的宝贝。
呼,宝贝香料都在。
而后鼓起脸瞪他:“你忽悠我呢,别忘了,我可是食为天的掌柜。”
掩藏意思:我是你老板!
“是,你是掌柜。”姜熙然余光扫过朝这边观望的百姓,众人对上他阴鸷的眼神后不由退散。和涂雅雅这个傻白甜不同,他习惯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人心,“别太相信这些看似无辜的凡人。”
涂雅雅一脸的不认同——她怎么就成了傻白甜?不对,这不是重点。“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姜熙然帮她确认所有的东西都归整好,低沉地开口:“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分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知为何,临了他竟有些低落。
低落?有点好笑,这是什么新鲜的感觉?
涂雅雅没有觉得意外,只是问他:“哦,有危险吗?什么时候回来?”
姜熙然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涂雅雅歪着头看他:“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工钱还没给你发呢。”第一个月三钱银子,第二个月四钱,第三个月五钱,满三月转正后一个月八钱银子。
额,他上工多少天来着?涂雅雅在脑子里噼里啪啦打算盘……
姜熙然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烦闷,郁气凝滞在胸口不上不下,噎得他十分烦躁。
“我……”
姜熙然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远处爆破声同时响起,众人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两侧的屋舍不停摇晃,瓦片在爆鸣声中碎裂洒落在地。
“地动了?”
村民们瘫倒在地惊呼。
维持撤离的将士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快走!不要停留!”他们迅速将村民们包围起来,几道兽吼声紧接着从城池的不同方向传来!
这几道兽吼声与寻常野兽的声音明显不同,或低沉如雷,或刺耳尖锐,更有甚者像是指甲疯狂磨砺瓷碗,令人耳朵生疼、头皮发胀。
将士们对视一眼,心知这并不是普通的野兽下山。
其中一道吼声离他们很近。
村民们踉踉跄跄爬起之时,瞥见几道身影掠过天际。
轰轰轰——
不远处爆破声接连响起,刺目的火光将黑压压的云层点亮,距离队伍不过数里,村民甚至可以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几乎同时,众人头顶的萤兽开始暴动,身上的光芒不断闪烁,它们朝着北边飞来聚拢,重新汇成光路遥遥指向另一个方位。
“快走!!走!”一旁的小将见此当即大喊!
村民本就惊慌失措,他们立刻拔腿向萤兽指引的方向冲去,时不时有人推搡涂雅雅,姜熙然见状将她护在身前。
凡人的脚程再快也快不过妖兽,兽吼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大地颤抖越发频繁剧烈,似乎正急速向这里奔袭而来!
村民们尖叫着疯狂逃窜,将士们维持秩序很是狼狈,心神慌乱之时,尤感如芒在背。
一刻钟前——
华容和护法们站立在飞行妖兽之上,高傲地俯视这混乱的人间,裙角处依稀出现了几个黑点,像是煤灰,又像是燃烧后的灰烬。
“圣女,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护法犹豫开口——滥杀无辜,死后要下地狱的。虽然他们这些人死了直接是魂飞魄散。
华容却眉目狠戾,神色有些癫狂:“怕什么,主人就要醒了,届时天上地下谁人能与我教争锋?要知道,主人,是神明!是六界至高无上的存在!”
她张狂地大笑,将众生踩在脚下,因为他们的身后是神明!
“若是鹿神知道了……”主人是神明不假,那位,也是神明啊。
华容噗嗤哼笑:“那位神明怎能与主人相提并论?不过是天道维持秩序的权宜之计。你看天界仙族谁将祂放在眼里了?除了缥缈仙君,又有哪位仙君与祂为伍?”
护法心想也是——天界若真将鹿神放在眼里,不至于如今掌权者是灵霄上仙。
至于这位灵霄上仙,他有些不解:仙族资历老的不在少数,怎会叫他掌了权?再不济还有太上老君、灵宝仙尊呢。
说来很久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了,这些仙人都去哪了?
还有,护法颇为疑惑:圣女为何对神族和仙族的过往如此了解?
是了,当初集结教众的也是她,包括他们这些护法也都是圣女一一招揽。他曾私下问过鹞鹰,圣女究竟是什么来历,鹞鹰比他早入教,却也不知晓。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离谱的想法:莫非圣女来自万年前?不然怎么解释她对神族仙族这般了解。
等等,圣女说教主本是神族,那她会不会也是神族?或是神族后裔?
他被自己的想法唬了一跳。虽是叛神教护法,神族在他心里的印象却是神圣的,至少和眼前癫狂的圣女截然不同。
慢着,我教名为叛神教,既然教主背叛了神族,会不会圣女也是背叛者?
他目光复杂,华容却恍然不觉,散乱的头发无风自动,明明在笑,却面容扭曲,让他想起了低眉菩萨和怒目金刚。
又想起先前在教中时,圣女时常问他们:“我和泠烟,谁才是江湖第一美人?”
护法心虚地别过头,再一次在心里回答:自然是孤傲清冷的泠烟城主。虽然立场阵营不同,但是他不是瞎子。他们都不是瞎子。
“想逃入地下城避难?八方城城主果然厉害,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不过顺利逃离着实有些无趣,不如,我来给诸位添些乐子。”
她手中出现一沓符咒,手指一松,符咒如同柳絮飘扬到四面八方。
所过之处爆破声不断。
原来每一张符咒都破了城池抵御兽潮的关口。
火光四起,映照着华容的面容,更显其姝色无双。“游戏,就是要人多才有趣,你说是不是?”
护法在心里哒哒哒敲木鱼:“圣女说得极是。”只“对着凡人下手”这一点,华容就不及泠烟城主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