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野少》
编剧：（星落纸上行）
19-1 内 302室 夜
人物：沈九
△门推开。沈九进来，没开灯。
△黑暗中站了会儿。掏出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
△苏晚那条短信还亮着：“沈知武被放出来后，在云城待了仨月。然后去了省城。单程票。”
△他把手机揣回去。
△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把长命锁，攥在手里。银的，凉的。
△他在床边坐下来。然后躺下去。
△天花板那条缝儿，看不清，但知道在那儿。
△闭上眼。
△又睁开。
△翻身坐起来。拉开门出去。
19-2 外 巷子 夜
人物：沈九，苏晚
△沈九站在路灯底下，烟叼在嘴上，没点。
△手机响了。
苏晚（VO）：你睡没？
沈九：没。
苏晚（VO）：我刚又查了条东西。
沈九：说。
苏晚（VO）：沈知武去省城那趟车——是有人给他买的票。
沈九手指停了一下。
沈九：谁？
苏晚（VO）：售票记录上留的不是他名字。是个叫“周义”的。
△老周。
沈九握着手机，没说话。
苏晚（VO）：沈九？
沈九：在听。
苏晚（VO）：老周给他买的票。老周比自己先到省城，然后让沈知武过去找他。
沈九：你怎么查到的？
苏晚（VO）：车站那边有熟人。翻的旧记录。
沈九：谢了。
苏晚（VO）：还有件事。
沈九：嗯。
苏晚（VO）：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送信的人——瘦高个，长脸——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沈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沈九：谁？
苏晚（VO）：你师父。
△沈九站在原地，没动。
沈九：我师父？
苏晚（VO）：嗯。你师父个子瘦高，长脸——跟包租婆说的对得上。
沈九：他为什么要以我妈的名义送信？
苏晚（VO）：这得问你师父了。
△沈九没接话。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捏碎，扔进垃圾桶。
19-3 外 老街茶馆门前 上午
人物：沈九，茶铺老板
△老街。青石板路，两边是木门板的老房子。
△茶馆在街角，门脸不大，门口摆了两张竹椅。
△沈九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走进去。
△里头暗，几张方桌，几条长凳。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沈九（敲了敲柜台）：老板。
△老头睁开眼，看他一眼。
茶铺老板：喝茶？
沈九：等人。
△老头没多问，指了指靠窗那张桌：“坐吧。等人也得点壶茶。”
△沈九坐下来。老头拎了壶茶过来，放下，走了。
△沈九没动那壶茶。看着门口。
△等了大概十分钟。没人来。
△又等了五分钟。
△门口进来一个人。
△不是师父。
△是沈丘云。
△她穿了件灰卫衣，帽子扣着，走到沈九桌前，在他对面坐下来。
沈九：怎么是你？
沈丘云：你师父来不了了。
沈九：为什么？
沈丘云：他被人盯上了。
沈九：谁？
沈丘云：不知道。他从昨天就发现有人跟着他。今天早上他本来要出门——门口停了一辆没牌照的车。他就没出来。
△沈九没说话。
沈丘云：他让我来跟你说——老周不在省城了。
沈九：那他在哪？
沈丘云：他说——你妈那第二封信，不在老周手上了。
沈九愣了一下。
沈九：那在谁手上？
△沈丘云看着他，没说话。
△沈九盯着她。
沈九：你手上？
△沈丘云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牛皮纸，旧，边角都磨毛了。
△推到沈九面前。
沈九看着那个信封，没拿。
沈九：你怎么拿到的？
沈丘云：你师父给我的。他说——到他该给你的时候了。
△沈九伸手拿起信封。封口没粘，开着。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纸泛黄，折痕很深，有些地方已经被磨薄了。
△他母亲的笔迹。
【特写信纸：
小九：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你外公不是沈家的人。
他是沈家收养的。跟你舅公一样。
你外公自己也不知道。
但你奶奶知道。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
所以她才能眼睁睁看着你外公死——因为在她眼里，你外公跟你舅公一样，不是沈家的人。
小九，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在沈家。】
△沈九握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沈丘云看着他，没说话。
△沈九站起来，把信揣进口袋里。
沈九：我师父现在在哪？
沈丘云：我不知道。他没说。
△沈九转身往门口走。
沈丘云（VO）：沈九——你奶奶为什么要收养你外公？
△沈九停住脚步。没回头。
沈丘云（VO）：你查过吗？
△沈九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迈出门。
19-4 外 街上 上午
人物：沈九，路人
△沈九走在街上。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白晃晃的。
△他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边走边看，脚下差点绊了一下，稳住了。
△他把信塞回口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
苏晚（VO）：喂。
沈九：帮我查个人。
苏晚（VO）：谁？
沈九：沈家老夫人——我奶奶。她年轻时候的事。
苏晚（VO）：哪方面的？
沈九：她为什么收养我外公。
△对面沉默了一下。
苏晚（VO）：这个不太好查。
沈九：我知道。尽量。
苏晚（VO）：行。我试试。
沈九：谢了。
△他挂了电话。
△站在路中间，太阳晒着，他眯着眼站了会儿。
△旁边一个骑三轮车的冲他喊：“让让让让——”
△他让开，继续往前走。
19-5 内 沈氏大楼·顶楼办公室 下午
人物：沈九，沈老夫人
△门没关。
△沈九站在门口。老太太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拨着佛珠。
△她看到沈九，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拨。
沈老夫人：你没敲门。
△沈九没说话，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老夫人：你今天的脸色比上次还差。
沈九：我外公——是你收养的？
△老太太拨佛珠的手停了。
△她看着沈九，看了几秒。
沈老夫人：谁告诉你的？
沈九：我妈。
△老太太没有说话。
沈九：她留给我的信里写的。
△老太太把佛珠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沈老夫人：你妈还说了什么？
沈九：她说——你明知道我外公不是沈家的人，还是看着他去送死。
△老太太没有回答。
沈九：为什么？
△老太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沈老夫人：你外公——是他自己要去报警的。我拦过他。他没听。
沈九：但你收养他——是为了什么？
△老太太没有回答。
沈九：你收养他——是为了让他给沈家卖命，是不是？
△老太太的目光动了一下。很轻，但沈九看到了。
沈老夫人：你比你妈聪明。
△沈九坐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把长命锁。
沈九：我外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人——你瞒了他一辈子。
△老太太没有否认。
沈九：我妈也是因为查这个——才出事的，对不对？
△老太太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手很稳。
沈老夫人：你妈出事——跟我没关系。
沈九：跟你没关系？你把她叫到老宅来，让沈知武劝她住手——然后她就出事了。
△老太太放下茶杯。
沈老夫人：你妈出事那天晚上——我确实让她来见我。我也确实让沈知武去劝她。但她怎么出的事——我不在场。
沈九：那你觉得是谁？
△老太太看着他，没有回答。
△沈九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沈九：你收养我外公，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因为他像一个人。”
△沈九转过身。
沈九：像谁？
△老太太没有回答。她拿起佛珠，又开始拨。
△沈九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没抬头。
△他拉开门，走出去。
19-6 外 巷子 傍晚
人物：沈九
△沈九从沈氏大楼出来，走了几条街。
△天色开始暗了。路灯还没亮，巷子里灰扑扑的。
△他靠着墙站了会儿，掏出烟，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暮色里散开。
△手机震了。掏出来看——苏晚的短信。
【字幕：查不到。你奶奶年轻时候的事，被人清过。没有任何记录。】
△沈九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他把手机揣回去。继续抽烟。
△抽到一半，他把烟掐灭在墙上，扔进垃圾桶。
△掏出那部老式手机——灰夹克男给的那部。
△翻开通讯录，看着那个唯一的号码。
△按了一下拨号键。
【音效：嘟——嘟——嘟——】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站在巷子里，路灯亮了，在他身后亮起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你到底查到了多少东西——才让他们非动你不可？”
△没人回答。
△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落下去。
△他搓了搓后脖颈，往巷子外走。
19-7 内 302室 夜
人物：沈九
△他推门进来，反手带上。
△没开灯，在床边坐下来。
△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看完，折好，放回信封，压在枕头底下。
△躺下来。
△黑暗中，天花板那条缝儿看不清楚。
△隔壁传来电视声，嗡嗡的。楼下有人咳嗽了两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个信封。没拿出来，就那么压着。
△闭上眼。
【片尾钩子】△黑暗中，他睁开眼。
△坐起来，掏出那部老式手机，翻开通讯录——那个号码还在。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到枕边。
△重新躺下去。没闭眼。
△过了很久——他伸手拿起手机，打开通话记录。
△今天打了两次，都没接。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翻了个身。
【字幕：有人清了你奶奶年轻时候的所有记录。是谁？你妈当年查到的——又到底是什么？】
【音效：隔壁电视声。断断续续。骤停。】
（第19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