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野少》
编剧：（星落纸上行）
18-1 外 居民楼·楼下 夜
人物：沈九，沈知武
△沈九从楼道里冲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楼道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在路灯下显得很深。
△沈九刹住脚步，看着那个人。
△沈知武。他站在那儿，像是已经等了很久。手里没有拿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沈九。
△沈九喘了一口气。
沈九：你怎么在这？
△沈知武没有回答。他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沈知武：跟我来。
△沈九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然后他跟了上去。
18-2 外 巷子·夜
人物：沈九，沈知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沈知武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沈九跟在后面，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走了一段路，沈知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老房子，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音效：有人在看电视，声音从窗户缝里漏出来——是某个电视剧的对白，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知武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推开木门，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和纸箱，墙角有一棵桂花树——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沈知武走进院子，在桂花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沈知武：坐。
△沈九没有坐。他站在桂花树旁边，看着沈知武。
沈九：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知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沈知武：下午。
沈九（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沈知武吸了一口烟。
沈知武：你师父告诉我的。
△沈九的手指握紧了一下。
沈九：你跟我师父——还有联系？
△沈知武没有回答。他弹了弹烟灰。
沈知武：你找到老周留下的那封信了？
△沈九愣了一下。
沈九：你怎么知道？
△沈知武看着他。
沈知武：因为那封信——是我塞到门缝底下的。
△沈九整个人愣住了。
△沈知武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路灯下慢慢散开。
沈知武：你妈写那封信的时候，我在场。她写完之后，让我帮她送给老周。但我到老周住的地方的时候——他已经搬走了。
沈九（站在那儿）：那你为什么不把信寄给他？
△沈知武摇了摇头。
沈知武：我不知道他去了哪。没有人知道。
△沉默了几秒。
沈九：我妈出事那天晚上——你到底为什么会在沈家老宅？
△沈知武没有回答。他把烟抽完，掐灭在石凳边上，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背对着沈九。
沈知武：那天晚上——你奶奶让我去的。
△沈九的手指松开又握紧。
沈九：我奶奶？
△沈知武转过身来。
沈知武：她让我去——是因为她想让我见一个人。
沈九：谁？
沈知武：你妈。
△沈九愣住了。
沈知武（继续说）：你奶奶找到我之后，跟我说——你妈一直在查你外公的事。她查到了一些东西。你奶奶怕她出事，想让我劝她停手。
沈九（站在桂花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那你劝了吗？
△沈知武沉默了一会儿。
沈知武：劝了。她不听。
△沈九没有说话。
△沈知武走回石凳旁边，但没有坐下。他站在那儿，看着沈九。
沈知武：你妈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如果我不查了，那沈知远就白死了。’
【音效：夜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
△沈九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开口了。
沈九：那你从后门出来的时候——手上为什么戴着手套？
△沈知武沉默了。他掏出烟，又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来。
沈知武：因为我手上沾了血。
△沈九往前走了一步。
沈九：什么血？
△沈知武看着他。
沈知武：你妈的。
△沈九整个人僵住了。
△沈知武没有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夹着烟的手指。
沈知武：那天晚上我劝她不住。她转身要走——我拉了她一把。她摔倒了，头磕在门槛上。
△沈九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响。
沈知武（声音不高，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的事）：我抱她起来的时候，手上沾到了血。我用手套擦了——然后从后门走了。
沈九（声音很低）：她伤得重不重？
△沈知武摇了摇头。
沈知武：不重。就磕破了一层皮。我走的时候——她还站着。
沈九（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叫医生？
△沈知武没有回答。他把烟掐灭。
沈知武：因为我怕。
△沈九没有说话。
△沈知武转过身，往院门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沈知武：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指望你信。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九站在院子里，站在桂花树旁边。
【音效：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他站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音效：拨号音——嘟——嘟——】
△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
苏晚（VO）：喂？
沈九（握着手机）：苏晚——帮我查一个人。
苏晚（VO）：谁？
沈九：沈知武。他五年前被关了一周放出来之后——有没有离开过云城？
△苏晚那边沉默了一下。
苏晚（VO）：我试试。
沈九：尽快。
【音效：挂断声——嘟嘟嘟——】
△他挂了电话，站在院子里。头顶上，路灯的光照在桂花树的叶子上，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18-3 内 302室 夜
人物：沈九
△沈九回到302室，在床边坐下来。
△他掏出那枚长命锁，握在手心里。
△他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
△过了大概半小时。
【音效：手机震动声】
△他掏出来——苏晚的短信。
【字幕：查到了。沈知武五年前被放出来之后，在云城待了三个月。然后他买了一张去外地的车票。目的地——是省城。】
△沈九看着那条短信。省城。又是省城。
△他拨了苏晚的号码。
【音效：拨号音——嘟——嘟——】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苏晚（VO）：喂？
沈九：他去了省城之后——有没有回来过？
苏晚（VO）（传来翻资料的声音）：记录上没有他回来的信息。但他那张车票是单程票。
沈九（握着手机）：谢了。
【音效：挂断声——嘟嘟嘟——】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边。
△省城。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很沉——只有远处几栋楼还有零星的灯光。
△他掏出那部老式手机，翻开通讯录，看着那个唯一的号码。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18-4 外 巷子·夜
人物：沈九，师父
△沈九走在巷子里。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转着沈知武说的那些话——“我抱她起来的时候，手上沾到了血。”“她伤得不重。”“我走的时候——她还站着。”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苏晚那条短信——沈知武去了省城。
△他站在路灯下面，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了。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是他师父的声音。
师父（VO）：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干什么？
△沈九转过身。
△师父站在他身后两三米的地方。穿着一件旧夹克，脸上那道疤在路灯下很明显。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瘦了一些——眼窝陷得更深了，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像是几天没刮过。
沈九（看着他）：师父——你怎么来了？
△师父站在原地。
师父：你刚才是不是见了沈知武？
△沈九点了点头。
△师父沉默了一下。
师父：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九没有回答。他反问了一句。
沈九：你一直知道他在云城，对不对？
△师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九（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去过省城？
△师父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师父：我知道。
沈九（站在那儿）：他去省城干什么？
△师父看着他。
师父：他去找一个人。
沈九：谁？
师父：老周。
△沈九的手指握紧了一下。
沈九：老周在省城？
△师父点了点头。
师父：他在省城待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不在那儿了。
△沈九往前走了一步。
沈九：老周现在在哪？
△师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师父：你知道——你妈写的第二封信吗？
△沈九愣住了。
沈九：第二封信？
△师父看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
师父：你妈写了不止一封信。你拿到的那封——是写给老周的。还有一封——是写给你的。
△沈九站在路灯下面，握着那根没点的烟，指节发白。
沈九：那封信在哪？
△师父看着他。
师父：在老周手上。
△沈九愣住了。
师父（继续说）：你妈写完那封信之后，没有寄出去。她交给老周——让他保管。她说——‘如果有一天小九回来了，把这个给他。’
沈九（站在那儿）：那老周为什么不给我？
△师父看着他。
师父：因为他还没到该给你的时候。
沈九（声音压得很低）：那什么时候才到该给的时候？
△师父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往巷子外面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父：你明天上午十点——到城南的老街茶馆来。有人会在那儿等你。
沈九（站在路灯下面）：谁？
△师父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沈九站在路灯下面，握着那根没点的烟。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回烟盒里。
△他站在那儿，没有动。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片尾钩子】△空镜：路灯下的巷子——沈九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第二封信——妈，你到底还留了多少东西没给我？”
【字幕：明天上午十点。城南老街茶馆。有人在等他——那个人，会是老周吗？】
【音效：风声，渐强——心跳声，一下，两下——骤停。】
（第18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