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野少》
编剧：（星落纸上行）
17-1 内 302室 清晨
人物：沈九
△沈九回到云城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他推开门，没开灯，在床边坐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式手机，翻到苏晚发的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字幕：沈知武，五年前在云城有过一次被捕记录。罪名是故意伤害。被害人——周义。】
△老周。
△他关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穿上外套，拉开门走出去。
17-2 外 沈家老宅·门口 清晨
人物：沈九，看门老头
△沈九站在老宅门口。
△天色灰蒙蒙的，巷子里没什么人。
△他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还是那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着他。
看门老头：你又来了。
△沈九推开门。
沈九：我找老周。
△老头愣了一下。
看门老头：老周走了五年了，我上次跟你说过——
沈九：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地址？或者联系方式？
△老头摇了摇头。
看门老头：没有。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
△沈九站在门口，没有动。
△老头看着他。
看门老头：你找老周，是为了你妈的事？
△沈九抬起头。
沈九：你知道什么？
△老头沉默了一下。
看门老头：我在这看门看了二十年。你妈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顿了一下。
看门老头：老周走的那天晚上，他来找过我。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沈九往前走了一步。
沈九：什么话？
△老头看着他。
看门老头：他说——‘如果沈家的后人来找我，告诉他，我在城西老小区住过一段时间。七号楼，三单元。’
△沈九愣了一下。城西老小区——丁四也住过那片。
△他转身就走。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老头一眼，但没说话，然后快步走出巷子。
17-3 外 城西老小区·七号楼楼下 日
人物：沈九，包租婆
△沈九站在七号楼前面。
△跟丁四那栋楼隔了两排。一样的红砖楼，一样的斑驳墙面。
△他走进去。楼道里很暗，声控灯还是坏的，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他上了三楼，找到三单元左手边那扇门。
△门关着。门框上贴着一张电费催缴单，已经发黄了，日期是两年前的。
△他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
【音效：隔壁门打开的声音】
△隔壁的门打开了——一个包租婆探出头来，烫着卷发，嘴里叼着一根烟。
包租婆：找谁？
沈九：请问这户人家——是不是姓周的住过？
△包租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包租婆：你是他什么人？
沈九：亲戚。好几年没联系了。
包租婆（吸了一口烟）：他早搬走了。三年前就搬了。房租还欠了两个月没结。
沈九：你知道他搬去哪了吗？
△包租婆弹了弹烟灰。
包租婆：不知道。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有人来找过他。
沈九：谁？
包租婆：一个男的，跟你差不多大，比你高一点。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两年前，第二次是一年前。
△沈九的手握紧了一下。
沈九：他长什么样？
△包租婆想了想。
包租婆：瘦，脸长，穿着一件旧夹克，看起来不像有钱人。他第二次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塞了一封信从门缝底下。
沈九：那封信——还在吗？
△包租婆看了他一眼。
包租婆：你想干什么？
△沈九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几百块钱，递过去。
沈九：我就看看。
△包租婆看了那叠钱一眼，接过去，揣进口袋里。
包租婆：你等着。
△她转身进了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已经皱了，边角都卷了。
包租婆：就是这个。我没拆过，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沈九接过来——信封上没写字，封着口。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纸。
△纸上是手写的字迹——字写得很用力，有些笔画把纸都快划破了。
【特写信纸内容：
老周：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但你走之前，应该把事情说清楚。
我妈出事那天晚上，你在沈家老宅门口看到了什么？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联系我。号码没变。
——沈九他妈留。】
△沈九握着那封信，看了好几遍。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沈九他妈。”
△这是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是他母亲写的——写给老周的。
△但老周没有收到。因为这封信——被塞在了门缝底下。
△沈九抬起头。
沈九：那个送信的人——你确定他跟我差不多大？
△包租婆点了点头。
包租婆：对。瘦高个，长脸。
△沈九的手指握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送信的人不是他母亲。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的——两年前来的。一年前又来过一次。
△那个人是谁？他怎么会有这封信？他又为什么不把信寄出去，而是塞在门缝底下？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揣进口袋。
沈九：谢了。
△包租婆靠在门框上。
包租婆：你查到什么了？
△沈九没有回答，转身下楼。
17-4 内 302室 下午
人物：沈九，沙哑男声（VO）
△沈九回到302室，把那封信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他母亲的笔迹——跟他记事本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字幕：老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但你走之前，应该把事情说清楚。我妈出事那天晚上，你在沈家老宅门口看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坐在床边，脑子里转着几个问题。那个送信的人是谁？老周去哪了？老周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拨了那个沙哑男声的号码。
【音效：拨号音——嘟——嘟——】
△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
沙哑男声（VO）：喂。
沈九（握着手机）：我问你一件事。
沙哑男声（VO）：说。
沈九：老周——你认识他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
沙哑男声（VO）：沈家那个管家？
沈九：对。
沙哑男声（VO）：认识。怎么了？
沈九：我妈出事之后——他为什么突然走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沙哑男声（VO）：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沈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沈九：他看到了什么？
△沙哑男声沉默了一下。
沙哑男声（VO）：他看到了沈知武从沈家老宅后门出来。
△沈九没有说话。
沙哑男声（VO）（继续说）：你妈出事那天晚上，老周值班。他在院子里巡逻的时候——看到沈知武从后门出来。沈知武手上戴着手套。
沈九：沈知武看到老周了吗？
沙哑男声（VO）：看到了。
沈九：然后呢？
沙哑男声（VO）：然后沈知武对他说了一句话。
沈九（声音压得很低）：说了什么？
△沙哑男声沉默了很久。
沙哑男声（VO）：他说——‘你什么都没看到。’
【音效：电话挂断声——嘟嘟嘟——】
△沈九坐在床边，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把母亲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老周看到沈知武从后门出来。沈知武手上戴着手套。他让老周什么都没看到。第二天老周就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巷子——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他掏出那部老式手机，翻开通讯录，看着那个唯一的号码。
△他按了一下拨号键。
【音效：拨号音——嘟——】
△响了一声——对面接起来了。
师父（VO）：喂。
沈九：师父——沈知武现在在哪？
△对面沉默了几秒。
师父（VO）：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还会再去找你。
沈九：为什么？
师父（VO）：因为他要当面告诉你——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戴那副手套。
【音效：电话挂断声——嘟嘟嘟——】
△沈九站在窗前，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快步下了楼。
【片尾钩子】△沈九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的暮色中。
【音效：急促的脚步声，渐远。】
【字幕：他戴着手套从后门出来——他说“你什么都没看到”。但那个送信的人——又是谁？】
【音效：风声。心跳声，渐强——骤停。】
（第17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