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野少》
编剧：（星落纸上行）
16-1 内 302室 清晨
人物：沈九
△天刚亮透。沈九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沈知文的双胞胎弟弟——沈知武。”
△他下床洗了把脸。水龙头拧开的时候嘎嘎响了两声——水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用手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下面两道青印子，眼睛里带着血丝。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水。
△他走到桌前，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沈知武的背影，在巷子里，穿着深色中山装。（叙事手法借鉴：悬疑道具的反复出现营造压迫感）
△他又看了一遍，然后翻到背面。
【特写照片背面：沈知文的双胞胎弟弟。沈知武。】
△他把照片放进口袋里。
△他掏出那部老式手机——灰夹克男给他的那部——翻开通讯录，看着那个唯一的号码。
△他按了一下拨号键。
【音效：拨号音——嘟——嘟——】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了。
师父（VO）：喂。
沈九（握着手机）：师父——沈知武跟你师父那个师弟——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对面沉默了。
沈九（又说）：不然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见你师弟？因为他就是沈知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师父的声音响起来——很低。
师父（VO）：你怎么知道的？
沈九：我猜的。
△师父沉默了几秒。
师父（VO）：你猜对了。
△沈九的手指握紧了一下。
沈九：那我妈出事那天晚上——沈知武也在场，是不是？
△师父没有回答。
沈九（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师父（VO）（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
△沈九站在窗边，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情感处理借鉴：秘密揭晓时的克制与压抑）
师父（VO）（继续说）：你妈出事那天晚上——沈知武确实在云城。但他不是来杀你妈的。
沈九：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师父（VO）：他是来见你奶奶的。
△沈九愣了一下。
师父（VO）：你奶奶当年把沈知武送走之后，一直没找过他。但你妈出事前一个月——你奶奶托人找到了他。她想见他一面。
沈九：她为什么要见他？
师父（VO）：因为——她觉得亏欠他。
△沈九没有接话。
师父（VO）（继续说）：你妈出事那天晚上——沈知武从你奶奶那里出来，在门口碰到了你妈。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你妈就走了。第二天——你妈就不见了。
沈九：沈知武现在在哪？
△师父沉默了一下。
师父（VO）：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去一个地方。
沈九：什么地方？
师父（VO）：你妈的坟前。
△沈九的手停住了。
师父（VO）（声音很轻）：你妈的坟——不在云城。在云城隔壁的宜县。凤凰山公墓。
△沈九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师父（VO）：沈知武每年都会去。你妈忌日那天——他一定在。
【音效：电话挂断声——嘟嘟嘟——】
△沈九站在窗边，握着手机。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对面的楼墙上，金黄色的。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身走出门。
16-2 外 长途汽车站 日
人物：沈九，售票员
△沈九站在长途汽车站的售票窗口前。
沈九：一张去宜县的票。
售票员（VO）：十二块。十分钟后发车。
△沈九付了钱，接过票，走进候车室。
△候车室里人不多——几个民工模样的人蹲在角落里抽烟，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坐在长椅上打瞌睡，一个老头拎着蛇皮袋来回走动。
△沈九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环境描写借鉴：底层车站的嘈杂与个体的孤立感）
△他掏出那枚长命锁——银色的，刻着沈字——握在手心里。
△他低着头，看着那把锁，看了很久。
△他把锁塞回领口里，贴着胸口。
△检票口开始检票了。他站起来，走过去。
16-3 内 长途汽车·车内 日
人物：沈九，大妈
△车子开了。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多。田野一片绿色，在阳光下泛着光。
△沈九靠窗坐着，看着窗外。
△他旁边坐着一个大妈，怀里抱着一只鸡——鸡用绳子绑着腿，时不时扑腾两下。
大妈（看了沈九一眼）：小伙子，去宜县走亲戚？
△沈九没回答。
大妈（又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睡好？
沈九：嗯。
大妈：年轻人要早点睡。别老熬夜。
△沈九没接话。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宜县汽车站。（旅途叙事借鉴：陌生人对话衬托主角心事）
16-4 外 宜县·凤凰山公墓 日
人物：沈九，沈知武
△沈九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公墓门口。
△凤凰山公墓不大——建在半山腰上，四周是农田和村落。墓园门口有一棵大榕树，树荫下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打瞌睡，旁边放着一把扫帚和一个水桶。
△沈九走进去。
△墓园里很安静。阳光照在一排排墓碑上——有些墓碑前面摆着鲜花和供品，有些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长满了杂草。
△他沿着台阶往上走。
△他不知道母亲的坟在哪——师父没告诉他具体位置。但他知道，沈知武每年都会来。
△他在墓园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人。
△他走到最上面一排，站在高处往下看——整个墓园一览无余。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往下走——然后他停住了。
△最角落的一排，有一个墓碑前面，放着一束花——白色的雏菊。
△沈九走过去。
△墓碑上刻着一个人的名字——是他母亲的名字。（墓地场景借鉴：家族秘密与祭奠仪式的悬疑张力）
△他的手指在墓碑上停了一下。碑前的地面上，那束雏菊还很新鲜——像是今天刚放的。
△有人来过。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束花——花瓣是凉的，还带着露水。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四周——没有人。
沈九（喊了一声）：沈知武！
△没有回答。
沈九（又喊了一声）：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
△风吹过来，把墓碑前的雏菊吹得轻轻晃动。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来——不高，带着沙哑。
沈知武（VO）：你找错人了。
△沈九猛地转过头。
△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五六米的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灰白，脸上皱纹很深。身形和沈知文几乎一模一样——但那张脸，虽然相似，却有细微的不同。
△沈知武。
△沈九看着他。
沈九：你是沈知武。
△那个人没有否认。他走过来，停在母亲墓碑前面，低头看着那束花。
沈知武：你妈喜欢雏菊。小时候，老宅院子里种了一大片。
沈九（站在那儿）：我妈出事那天晚上——你见过她。
△沈知武没有回答。
沈九（又说）：你从奶奶那里出来，在门口碰到了她。你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她就不见了。
△沈知武沉默了很久。（对峙场面借鉴：罪犯与追查者的心理攻防节奏）
沈知武（声音不高）：她问我——能不能帮她一个忙。
沈九（看着他）：什么忙？
沈知武（抬起头看着他）：她让我带她走。
△沈九愣住了。
沈知武（继续说）：她说——她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有人在盯着她。她想到外地躲一段时间。
沈九（站在那儿）：那你带她走了吗？
沈知武（摇了摇头）：没有。
△沈九的手指握紧了一下。
沈九：为什么？
沈知武（看着他）：因为她说——她不能走。她说她走了，你怎么办。
△沈九站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知武（低下头，看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她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沈九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沈九：那你为什么每年都来？
△沈知武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把墓碑前那束花扶正，站起来，转过身。
沈知武：因为——我答应过她。
沈九（看着他）：你答应她什么了？
△沈知武没有回头。他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得很慢。他的声音从风中传过来。
沈知武（VO）：我答应她——看着你长大。
△沈九站在墓碑旁边，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墓园门口。（离别场景借鉴：背影叙事的悲情余韵）
△他蹲下来，看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伸手碰了一下那束白色的雏菊。
△他蹲了很久。
△他站起来，转过身，往山下走去。
16-5 外 宜县·汽车站 傍晚
人物：沈九，苏晚（VO）
△沈九从墓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他站在汽车站门口，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这次他摸到了打火机——啪的一下点着了。
△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暮色中散开。
△他掏出手机，拨了苏晚的号码。
【音效：拨号音——嘟——嘟——】
△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
苏晚（VO）：喂？
沈九（握着手机）：苏晚——帮我查一件事。
苏晚（VO）：什么事？
沈九：五年前，云城有没有一个叫沈知武的人——在警局留下过记录？
△苏晚那边沉默了一下。
苏晚（VO）：沈知武？
沈九：对。
苏晚（VO）：你查他干什么？
沈九（握着手机）：他是我妈的弟弟。
△苏晚沉默了几秒。
苏晚（VO）：我试试。
沈九：谢了。
【音效：挂断声】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他把烟抽完，丢在地上踩灭，弯腰捡起来塞进口袋。然后走进了候车室。（细节描写借鉴：小动作揭示人物性格）
16-6 内 长途汽车·车内 夜
人物：沈九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田野和村庄被黑暗吞没——只有偶尔路过一盏路灯，光线从车窗上一闪而过。
△沈九靠着窗，闭上眼睛。
【音效：手机震动声】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晚发来的短信。
【字幕：查到了。沈知武，五年前在云城有过一次被捕记录。罪名是——故意伤害。但后来撤诉了。关了一周就放了。】
△沈九看着那条短信，看了两遍。
△他又拨了过去——苏晚接起来。
沈九：他伤了谁？
苏晚（VO）（传来翻纸的声音）：记录上写的被害人名字——姓周。单名一个“义”字。
△沈九的手停了一下。
苏晚（VO）：周义——就是你奶奶那个管家。老周。
【音效：挂断声】
△沈九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
△沈知武被捕，是因为打了老周。老周是沈家的管家。沈知武为什么要打他？母亲出事那天晚上，老周在门口看到了沈知武。
△他把手机屏幕按亮，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然后关掉手机，揣进口袋里。
△车子在夜色中继续行驶。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黑暗，和偶尔闪过的灯光。（环境渲染借鉴：黑暗中的旅途象征迷茫与追寻）
【片尾钩子】△沈九闭上眼睛，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长命锁——银色的，刻着沈字。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沈知武打了老周——为什么？他到底知道什么？”
△窗外，一辆对面驶来的卡车灯光明灭，照亮了他的脸——一瞬，又归于黑暗。
【字幕：母亲失踪前的最后一个夜晚——那个男人出现在老宅门口。他说他拒绝了她的请求。但他没有说——他为什么打了管家。】
【音效：车轮碾过路面的轰鸣声，渐远。心跳声，一下，两下，渐强——骤停。】
（第16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