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尝尝,”沈青梧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是‘心安’的味道。喝下去,你心里的杂念就会少一半。”
牛大锤看着那诱人的点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抓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一股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下,直抵四肢百骸。
“哇!好吃!”牛大锤眼睛一亮,大口嚼了起来,“比楼下那家老字号的糕点还香!这地方虽然怪,但这手艺倒是不错!”
谢知微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放松神情:“这茶里加了点‘忘忧草’的汁液,喝了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会暂时退散。看来,这最后的考验,其实是让我们学会‘放下’。”
沈青梧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品尝。窗外的云海依旧缓缓流动,几只透明的飞鸟在云端盘旋,发出无声的鸣叫。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没有追杀,没有恐惧,只有茶香、糕点和窗外那片宁静的云海。
“其实,”谢知微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这隧道之所以难走,是因为我们总想着‘快点出去’。一旦你不想出去了,只想在这歇会儿,路自然就通了。”
牛大锤嘴里塞满糕点,含糊不清地点点头:“也是,刚才那蜘蛛吓得我腿都软了,现在这一吃,感觉又能再战三百回合了。”
沈青梧轻笑一声,将最后一口茶喝完,目光投向那扇刚刚打开的门:“不过,休息归休息,门外的世界可不会等我们。等茶喝完了,我们就该继续前行了。”
谢知微站起身,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云海,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前面的路,恐怕会比这里更复杂。毕竟,‘心安’之后,才是真正的‘心乱’。”
牛大锤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苦笑着把剩下的糕点一口塞进嘴里:“行吧行吧,反正有你们两个大神罩着,我怕啥。大不了我再骂几句,把这蜘蛛的亲戚都骂跑!”
“骂跑蜘蛛亲戚?大锤,你这脑回路是不是也被刚才的‘妄念’给腌入味了?”沈青梧站起身,修长的双腿套着黑色丝袜,踩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随手理了理裙摆,那暗红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再乱说话,小心把你那张嘴缝上,做成个新式灯笼。”
牛大锤缩了缩脖子,把那个塞满乱七八糟东西的帆布包往怀里紧了紧,嘟囔道:“嫂子饶命,我就是开个玩笑。再说了,我这包里还有刚买的‘辟邪符’……哦不对,那是隔壁王大爷送的‘平安扣’,真没带什么能缝嘴的东西。”
谢知微没理会这两人的插科打诨,他收起手中的判官笔,目光扫过那扇刚刚开启的门。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阳光大道,而是一条幽深狭窄的隧道。墙壁由某种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材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扭曲的线条,像极了无数只挣扎的手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混杂着淡淡的焦糊味。
“别愣着,进去。”谢知微率先迈步,声音低沉,“这味道不对,像是有人在这里炼过丹,又像是……有人在偷偷抄写古籍。”
“抄写古籍?”牛大锤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咱们是来探险的,不是来当图书馆管理员的吧?而且这地方阴森森的,万一里面藏着个守书的老鬼,拿本书砸我脑袋怎么办?”
“你要是敢被一本书砸晕,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外面的蜘蛛。”沈青梧冷笑一声,大镰刀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低鸣。她走到谢知微身侧,压低声音道,“谢知微,你闻到了吗?那股墨香里,藏着一股子‘躁气’。这不是普通的墨,是混了人血或者妖气的‘镇魂墨’。”
谢知微微微颔首,通幽眼悄然开启。在他眼中,原本灰白的墙壁瞬间变了模样。那些扭曲的线条化作了一只只黑色的墨虫,正沿着墙壁缓缓爬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猎物。而在隧道的深处,隐约可见几团模糊的黑影,正围着一张石桌忙碌。
“前面有情况,不是活人,也不是死物。”谢知微低声道,“看那架势,像是在炼制什么特殊的丹符,或者是……修补什么残缺的古籍。”
三人猫着腰,顺着隧道向前摸去。脚下的地面有些湿滑,似乎沾了不少不明液体。越往里走,那种焦糊味就越浓,甚至还能听到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油锅里翻滚。
“嘶——好烫!”牛大锤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鼻子蹲在地上,“你们闻到了吗?这味道怎么有点像……炸油条?”
“闭嘴,别出声。”沈青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到一块巨石后面。
此时,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简陋的石室,中间摆放着一张斑驳的石桌。桌上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纸张和瓶瓶罐罐。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签,正在往一张黄纸上涂抹着什么粘稠的液体。
那身影的动作极快,每涂一笔,周围的空气就会泛起一阵涟漪。而那黄纸上的图案,竟是一幅幅诡异的地图,线条游走,仿佛活物一般。
“那是……‘寻龙图’?”谢知微眯起眼睛,心中一动。这种画法,他在《万鬼录》的残卷中见过,是专门用来寻找失落宝藏或隐秘洞府的秘术。但这人用的手法却极其生疏,甚至可以说是拙劣,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急功近利的浮躁。
“看那背影,是个老道士,但修为不怎么样。”沈青梧撇撇嘴,“不过,他身边的那些瓶子……好像有点意思。”
只见石桌旁,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有的冒着绿泡,有的散发着红光。最奇怪的是,这些瓶子并没有封口,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符咒封住了口,符咒上写着一个个让人看不懂的古字。
“那是‘聚灵丹’的残渣吧?”谢知微低声分析道,“这人似乎在尝试用凡俗的手法炼制丹药,结果失败了,反而把周围的灵气都污染了。难怪会有这么多墨虫。”
“那咱们怎么办?冲上去把他揍一顿?”牛大锤小声问道,手已经在包里摸索起来,不知道在找什么武器。
“急什么。”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看他那样子,明显是在搞什么‘非法实验’。咱们不如先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要是能把他的‘战利品’顺走,也算是意外之喜。”
“顺走?”牛大锤眼睛放光,“真的假的?那可是宝贝啊!”
“嘘——”谢知微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两人安静。
此时,那个灰袍道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到谢知微三人,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怪笑:“嘿嘿,三个小娃娃,胆子不小啊,敢闯进我的‘炼丹房’?”
“炼丹房?”沈青梧忍不住嗤笑一声,“就你这破桌子,连个炉子都没有,也好意思叫炼丹房?我看你是想炼个‘炸炉丹’吧?”
灰袍道士脸色一沉,手中的竹签猛地一挥,一道黑色的墨线凭空飞出,直逼沈青梧的面门。
“来得好!”沈青梧身形一闪,大镰刀横扫而出,将那墨线斩得粉碎。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灰袍道士怒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石桌上的那些玻璃瓶突然全部炸裂开来,五颜六色的液体在空中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由墨汁和药渣组成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向三人扑来。
“卧槽!这玩意儿看着比蜘蛛还恶心!”牛大锤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死死抱住大腿,“谢哥,沈姐,救命啊!”
“怕什么,不就是个墨渣怪嘛。”谢知微冷哼一声,手中判官笔轻轻一点,《万鬼录》自动翻开,一页泛黄的纸页飘然而出,化作一道金光,将那只墨渣怪笼罩其中。
“给我……定!”谢知微大喝一声。
然而,那墨渣怪似乎对金光并不畏惧,反而更加狂暴地挣扎起来。它身上的墨汁不断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看来这怪物的成分很复杂,普通的手段压不住它。”谢知微眉头紧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们把它炖了?”沈青梧一边挥舞大镰刀抵挡怪物的攻击,一边调侃道。
“炖它?那得先问问它的胃答不答应。”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大锤,把你包里那个‘臭豆腐’拿出来,往它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