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安宁是被一阵异样的香气唤醒的。
那香气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带着一丝甜,一丝酸,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她在睡梦中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下意识地探入空间——
然后,她愣住了。
空间的试验田里,那批太空番茄,成熟了。
红艳艳的果实挂满了藤蔓,一颗颗圆润饱满,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在空间灵泉的滋养下,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蜜。
沈安宁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跑出棚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闪身进入空间。
站在试验田边,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摘下一颗番茄。
沉甸甸的,至少有一斤重。
她用手擦了擦,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果肉沙软,汁水充沛,酸甜比例恰到好处,浓郁的番茄味在口腔中炸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甜,比前世吃过的任何一种番茄都要好吃十倍不止。
这不是普通的番茄。
这是灵泉水+太空育种+空间五倍时间流速共同作用下的产物——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神奇果实。
沈安宁一口气吃完了一整颗番茄,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然后,她看向满园的番茄藤,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这个,是她真正的王牌。
“安宁?安宁你在哪儿?”
外面传来沈大山的喊声。
沈安宁连忙闪身出了空间,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树后走出来。
“爹,我在这儿。”
“你这孩子,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沈大山走过来,看到她嘴角的红色汁水,愣了一下,“你吃什么了?”
沈安宁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两颗番茄——一颗是给沈大山的,一颗是给萧长渊的。
“爹,您尝尝。”
沈大山接过番茄,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眉头皱成一团:“这是啥?红的,圆的,长得好奇怪。”
“您尝尝就知道了。”
沈大山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整个人僵住了。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啥东西?咋这么好吃?”
“番茄。”沈安宁笑着说,“一种新物种,我在山上发现的种子,试种了一下,没想到成功了。”
沈大山又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都顾不上擦,含混不清地说:“好……好吃!安宁,这东西要是拿去卖,不得抢疯了?”
沈安宁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早饭的时候,沈安宁把番茄切了一盘,摆在桌上。
奶奶尝了一口,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光:“宁儿,这东西……奶奶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福和小喜更是吃得满嘴都是红色的汁水,小喜吃得满脸都是,像只小花猫。
“姐姐,这个红果果好好吃!以后还能吃到吗?”小喜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沈安宁。
“能,以后天天都能吃到。”沈安宁笑着给她擦了擦嘴。
萧长渊坐在桌子对面,拿着番茄看了很久,才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看向沈安宁,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惊。
“这个,不是普通的果子。”
“我知道。”沈安宁笑了笑,“好吃就行。”
萧长渊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但这颗番茄的味道,他记住了。
不是记住味道本身,而是记住——这个姑娘手里,有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东西。
上午,沈安宁带着两颗番茄,再次去了县城。
醉仙居,赵东家正在后厨检查食材。
“赵东家,我又来了。”沈安宁笑着走进来。
赵东家看到她,眼睛一亮:“沈姑娘,菜送来了?”
“菜还没到,但我带了两样好东西,想让您尝尝。”沈安宁从篮子里拿出两颗番茄,摆在案板上。
赵东家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啥?红红的,圆圆的,从来没见过。”
“这叫番茄,是一种新物种。您尝尝。”
沈安宁拿起一颗番茄,切成几瓣,放在碟子里。
赵东家将信将疑地拿起一瓣,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狂喜。
“这……这是什么神仙果子?!”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沈姑娘,这东西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赵东家,别急。”沈安宁不慌不忙地说,“番茄是新物种,目前产量不高,我手里只有一小批。但质量您也看到了,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多少钱?你开价!”赵东家已经顾不上砍价了。
做了一辈子餐饮,他太清楚这种“独一无二”的食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醉仙居可以推出别的酒楼没有的招牌菜。
意味着那些有钱的老爷太太会为了尝这一口鲜,踏破醉仙居的门槛。
意味着他的酒楼,可以压过百味斋,成为县城第一。
“五十文一斤。”沈安宁报出一个数字。
赵东家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文一斤!普通青菜才两文钱一斤,这个价格,高了整整二十五倍!
但赵东家只犹豫了三秒,就拍了板:“五十文就五十文!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沈安宁笑了:“第一批只有一百斤,五天后再有二百斤。”
“一百斤太少了!”赵东家急了,“沈姑娘,你加把劲多种点,我这边有多少要多少!”
“赵东家放心,我已经在扩种了。”沈安宁笑着说,“不过番茄这东西,种植周期长,产量有限。短期内,只能维持这个量。”
赵东家咬了咬牙:“行,一百斤就一百斤。但你得答应我,番茄只供我醉仙居一家,不能卖给百味斋。”
沈安宁心里一动。
独家供应?
这可是个好机会。
独家供应意味着更高的议价权,也意味着和醉仙居的深度绑定。
“赵东家,独家供应可以,但价格要再加一成。”她不紧不慢地说,“五十五文一斤。”
赵东家瞪大眼睛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沈姑娘,你这张嘴,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行,五十五文就五十五文!”
从醉仙居出来,沈安宁手里又多了一张五十两银子的定金票据。
一百斤番茄,五十五文一斤,就是五千五百文,折合五两五钱银子。
这个数字跟醉仙居给蔬菜的定金混在一起,沈安宁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一颗番茄大约一斤重,能卖五十五文钱。
五十五文钱,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三天。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票据,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来。
但她也清楚,五十文一斤的价格不会持续太久。等番茄在市面上一多,价格自然会回落。
她需要在价格回落之前,把名气打出去,把品牌立起来。
这样,就算以后价格下来了,大家还是认“沈家番茄”这个牌子。
这就是品牌溢价。
“沈姑娘,你那个番茄,真的有那么好吃?”李掌柜在旁边看得心痒痒。
沈安宁笑着拿出一颗番茄递给他:“您尝尝。”
李掌柜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味道!”
“李掌柜,以后番茄也可以放在宝芝堂卖,但不是当水果卖,而是当药材卖。”沈安宁说。
“当药材?”李掌柜一愣。
“番茄性微寒,味甘酸,能生津止渴、健胃消食。对食欲不振、口干舌燥的人特别有效。”沈安宁背书一样说出一串,“您可以把它推荐给那些胃口不好的贵人,效果比吃药还好。”
李掌柜眼睛一亮:“沈姑娘,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什么东西到了你手里,都能变出花样来!”
从县城回来的路上,沈安宁坐在牛车上,把今天的账又算了一遍。
番茄第一批一百斤,五十五文一斤,五两五钱。
第二批二百斤,按五十文算的话,十两。
第三批、第四批……等种植规模扩大后,每月至少能产一千斤,那就是五十两。
光是番茄一项,一年就能给她带来六百两以上的收入。
六百两!
沈安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钱多了,盯着她的人也会多。
周氏那个隐患还没彻底解决,村里眼红的人也不少。
得想个办法,把利益分一部分出去,让大家都沾光。
这样,她吃肉,大家喝汤,就不会有人想砸她的锅了。
“陆大哥,你说我拿出一部分地,雇村里的人来种,怎么样?”
萧长渊赶着牛车,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沈安宁笑了笑,“地是我的,种子是我的,方法也是我的。雇他们来干活,工钱照付,产出归我。他们赚了工钱,我赚了收成,双赢。”
萧长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聪明。”
回到村子,沈安宁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阵吵嚷声。
“凭什么不让我进?我也是沈家村的人!”
是周氏的声音。
沈安宁走过去一看,周氏正被两个年轻媳妇拦在自家地头。
“周婶子,族长说了,您家的地还没整好,不能种。您这样强行下种,会把地糟蹋了。”一个媳妇劝道。
“我自家的地,我想怎么种就怎么种!你们管得着吗?”周氏叉着腰,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大伯娘。”沈安宁走过去,语气平淡,“您家的地,土质偏沙,不保水不保肥。您现在种下去,苗也长不起来,白白浪费种子。不如先把地深耕一遍,施一层底肥,等明年开春再种。”
周氏看到沈安宁,火气更大了:“你算老几?轮得到你来教我种地?你以为你当了什么‘农事顾问’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沈安宁,你那套东西,我不稀罕学!”
沈安宁叹了口气。
有些人,你帮她,她觉得你在害她。
你教她,她觉得你在显摆。
那就随她去吧。
“行,大伯娘想怎么种就怎么种,我不拦着。”沈安宁说完,转身走了。
周氏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装什么装!”
她回头瞪了一眼那两个媳妇:“看什么看?滚!”
两个媳妇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周氏蹲下来,看着自家地里那些又黄又瘦的菜苗,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沈安宁家的菜绿油油的,她家的菜黄巴巴的。
沈安宁家买了六十亩地,她家连二十亩都种不好。
沈安宁家又是卖菜又是买地,她家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凭什么?
都是沈家的媳妇,凭什么沈安宁那个死丫头过得比她好?
周氏的眼珠转了转,一个恶毒的念头在脑子里慢慢成形。
沈安宁,你等着。
我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晚上,沈安宁一个人坐在空间里,看着满园红艳艳的番茄,心里既满足又忧虑。
满足的是,番茄丰收了,销路也有了,银子马上就到手了。
忧虑的是,周氏那个隐患还没解决,村里眼红的人也不少,还有萧长渊的秘密——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军官。
他的身手、见识、气质,都不是一个普通军官能有的。
他读过的书、写过的字、说过的那些话,都指向一个可能——
他是世家子弟,甚至可能是……
沈安宁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不伤害她和她的家人,他的身份跟她无关。
但如果他的身份会给她和家人带来危险呢?
沈安宁闭上眼睛,心里乱成一团。
“想什么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安宁吓了一跳,连忙把意识从空间里抽出来,睁开眼——萧长渊正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没、没什么。”她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萧长渊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你去县城的时候,我去看了那片新买的地。”
沈安宁一愣:“怎么样?”
“土质不错,靠近水源,但荒的时间太长,需要深耕。我算了一下,如果雇十个人,半个月能翻完。”
“雇人的事,我打算跟族长商量,让族里闲着的劳动力来干。工钱按天算,管一顿饭。”
萧长渊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说:“今天周氏在你家地头转了好几圈。”
沈安宁心里一紧。
“她在看什么?”
“不知道。但她眼神不对。”萧长渊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小心点。”
沈安宁点点头,心里更加不安了。
周氏那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陆大哥。”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遇到危险,你会保护我吗?”
萧长渊侧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心慌。
“会。”他说,只有一个字,但掷地有声。
沈安宁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轻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两人并肩坐在棚子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周氏家的方向,一盏灯还亮着。
灯光里,周氏正跟一个陌生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裳,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面容。
“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周氏压低声音说。
黑衣男人点了点头,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周氏站在窗口,看着沈安宁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
沈安宁,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