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野少》
编剧：（星落纸上行）
10-1 内 302室 夜
人物：沈九
△沈九从城西老小区回来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
△他推开门，没开灯。在床边坐下来。
△他掏出沈丘云塞的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特写：丁四出事了。他在城西老小区的住处被人翻了一遍，人不见了。——沈丘云】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他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本笔记本翻开，翻到那页地图——师父在云城买的第一套房子的位置。
△他又掏出那把老钥匙，握在手心里。
△他把钥匙和笔记本收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10-2 外 电话亭 夜
人物：沈九，沙哑男声（VO）
△沈九走进电话亭，投币，拨号。
【音效：投币声，拨号音——嘟——】
△响了一声——对面接起来了。
沙哑男声（VO）：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丁四失踪了。
沈九（握着话筒）：谁动的手？
沙哑男声（VO）：不知道。我查了——他住处的锁是被撬开的，屋里翻得乱七八糟。邻居说看到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下午上去过。
沈九：傅振海的？
沙哑男声（VO）：不像。傅振海的人做事不会这么粗糙。撬锁翻东西——更像是急着找什么东西的人干的。
△沈九沉默了一下。
沈九：他在找什么？
△沙哑男声那边也沉默了一下。
沙哑男声（VO）：可能是你。可能是那份录像。也可能是——丁四知道的那个秘密。
沈九（握着话筒）：那丁四现在在哪？
沙哑男声（VO）：不知道。他失踪之后还没出现过。但我觉得——他没死。
沈九：为什么？
沙哑男声（VO）：因为他如果死了，尸体会被发现。没有被发现，说明他还活着，只是在躲。
△沈九没说话。
沙哑男声（VO）：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九抬起头，透过电话亭的玻璃看着外面的街——路灯昏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条野狗从巷口跑过去。
沈九：我要去我师父那套老房子看看。
△对面沉默了几秒。
沙哑男声（VO）：你师父那套房子——你知道在哪？
沈九：他笔记本里有地图。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沙哑男声（VO）：那你自己小心。那套房子附近——不止傅振海的人。还有别的人也在盯着。
沈九：谁？
沙哑男声（VO）：我也不知道。但傅振海的人不敢靠太近。那套房子周围，有一股别的势力。
【音效：挂断声】
△沈九站在电话亭里，听着忙音，慢慢把话筒放回去。
△他推开门走出来，站在路灯下面，把那把老钥匙拿出来看了一眼——铁制的，柄上缠着发黑的绿色胶带。
△他握紧钥匙，往巷子外走去。
10-3 外 老城区·深夜
人物：沈九
△沈九按照笔记本里的地图，找到了那条街。
△是一条很老的街——两边的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有些窗户黑洞洞的，像是早就没人住了。
△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断断续续的——一段亮一段暗。
△他站在街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先观察了一下——街对面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是全黑的，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灯亮着，门口坐着一个老头在打瞌睡。
△他压低身子，沿着街边慢慢走过去。
△走到那栋楼前面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灰色的外墙，楼道口装着一扇老式铁门，已经生锈了，锁是坏的，虚掩着。
△他推了一下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他走进去。
10-4 内 老居民楼·四楼走廊 夜
人物：沈九
△楼道里的灯坏了。
△他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找到了四楼。
△走廊尽头右手边那扇门——绿色的铁门，漆面起皮了，露出底下灰色的铁皮。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都卷了，颜色发白。
△他掏出那把老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
【嗅觉：一股灰尘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什么东西封存了很久第一次被打开】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先用手机的光往里面照了一下——客厅不大，家具都用白布盖着，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10-5 内 老房子·客厅 夜
人物：沈九，看门人
△沈九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白布盖着的沙发、茶几、电视机柜。墙角有一个老式书架，上面的书还在——书脊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隐隐反光。
△地上落了一层灰——脚印踩上去清清楚楚。
△不是他的脚印。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地面——脚印不止一双。有大有小，方向混乱，像是翻找过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用手电筒扫了一遍。
△书架上大多是旧书——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有一本书是歪着放的——像是被人抽出来又随手塞回去的。
△他伸手把那本书抽出来。是一本中篇小说集，封面已经泛黄了。
△他随手翻开——从书页里掉出一张照片，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
△照片上是一群人——七八个人，站在一栋老房子门口。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傅振海站在中间，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苏明远站在他左边，也在笑。郑国华站在右边。陈德彪站在最边上。
△还有一个人站在最角落里——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他不认识。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像是刚参加完什么高兴的聚会。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没有笑。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特写：沈知远出事前三天。】
△沈九看着那行字，手指捏着照片，指节发白。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里。继续翻那本书——书页里又掉出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他师父的字迹。
【特写：如果你找到了这里，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我当年走过的那条路。那个人——就是第五个人。他是谁，你自己去查。】
△沈九握着那张纸条，站在满是灰尘的客厅里。
△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一下——他按了一下让它重新亮起来，又照了一遍书架——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把书放回原位，把纸条和照片一起收进口袋里。
△他又扫了一遍客厅——那些脚印，大大小小，至少有两个人来过。他们也在找东西。但他们没有找到这张照片——因为照片夹在书里。
△他正要离开——
【音效：门口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他立刻关掉手机屏幕，侧身贴到墙壁后面。
【音效：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嗒一声，门开了】
△沈九屏住呼吸，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支手电筒——光束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那个人影停住了——他看到了地上的脚印。不只是旧的脚印——还有新的。沈九刚才踩上去的。
△那个人影没有动。手电筒的光束慢慢移动——朝沈九藏身的方向移过来。
△光束停在他脚前三寸的地方。
看门人（VO）：谁在那？
△沈九没动。
看门人（VO）（又问了一遍）：谁在那？出来。
△沈九从墙后面走出来。
△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举着一只手挡了一下光。
沈九：我是沈九。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手电筒的光往下移了一点——照在他的胸口，不再刺眼了。
△那个人影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看门人：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九眯着眼看着他——是一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色的工作服，头发有点乱，下巴上有胡茬。手里握着一支手电筒，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串钥匙。
沈九（反问）：你是谁？
△那个人影沉默了一下。
看门人：我是这栋楼的看门人。你师父以前帮过我。
△沈九看着他，没有说话。
△看门人把手电筒关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拉上了。
看门人：你师父那套房子——这几个月一直有人盯着。你今天能走进来，算你运气好。他们今晚换班，中间有十五分钟的空档。
沈九（站在黑暗里）：你一直在帮他守着这套房子？
△看门人没有回答。他走到墙角，蹲下来——从角落里摸出一个东西：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卷得很紧，塞在墙角的缝隙里。
△他站起来，把那个塑料袋递给沈九。
看门人：你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如果你能找到这里，就把这个给你。
△沈九接过来，摸了摸——里面像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沈九：这是什么？
看门人：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内容。
沈九（握着那个塑料袋）：我师父现在在哪？
△看门人沉默了很久。
看门人：我也不知道。但他走之前跟我说——如果他回不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沈九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沈九：他为什么回不来？
△看门人没有回答他。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
看门人（侧过头）：你该走了。他们快换完班了。
△沈九把塑料袋塞进外套内侧，走到门口。
沈九：谢了。
△看门人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门人：沈九——你师父他，其实一直在保护你。他做的那些事，有些你知道了，有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沈九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看门人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房间里，轻轻把门关上了。
△沈九站在走廊里，听着门锁咔嗒一声落下。
△他把外套拉链拉上，遮住内侧那个塑料袋，快步下楼。
10-6 外 老城区·巷子 夜
人物：沈九
△沈九从楼道里走出来，快步穿过街，拐进一条小巷子。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放慢脚步。
△他靠在巷子墙上，喘了一口气——刚才那一阵走得急，心跳有点快。
△他拉开外套拉链，掏出那个塑料袋。解开袋口，伸手进去——摸到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抽出来。
△是一本手写的记事本。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那是他母亲的笔迹。
△沈九握着那本记事本，手指微微发抖。
△他翻开了第一页。
【特写：小九，如果你看到这本东西——妈妈已经不在了。有些事，你师父不敢告诉你。但你应该知道。】
△他站在巷子里，路灯的光昏黄暗淡，从头顶斜照下来，把纸页上的字迹照得不太清楚。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他又低下头，继续看。
【特写：你外公死的那天晚上，我其实也在现场。】
△沈九的手僵住了。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往下看。
【特写：我躲在衣柜里，亲眼看到了——是谁动的手。那个人，你认识。】
△他翻到下一页。
【特写：那个人，是你师父。】
△沈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音效：远处传来一辆摩托车驶过的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音效：风吹过来，吹得他手里的纸页沙沙响】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长时间。
△他把记事本合上，缓缓放回塑料袋里，拉紧袋口，塞进外套最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拉到头。
△他抬起头，看着巷子尽头——远处有一盏路灯亮着，灯光下空无一人。
【片尾钩子】△他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他走得比平时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怕走快了会摔。
△但他的方向没有犹豫——他知道自己要去哪。
【字幕：你外公死的那天晚上——那个人，是你师父。】
【音效：脚步声，一下接一下，渐远。心跳声，沉重，渐强，骤停。】
（第10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