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牛大锤缩着脖子，一脸狐疑地凑过来，“谢哥，青梧姐，你们说真的假的？我刚才吓得腿都软了，怎么感觉像是咱们占了便宜似的？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太邪门了。”
沈青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红色的高跟鞋在地面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暗红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傻小子，你还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些‘食忆怪’变种，明明是在试探我们的心神。它们想听故事，想看恐惧，想抓我们的情绪当饭吃。可我们呢？一个躺平装死，一个直接摆烂，连句废话都不多说。它们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劲使，反而把自己给绕晕了。”
“那现在呢？”牛大锤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通道尽头，“前面好像……有光了？”
谢知微突然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警觉。他抬手压了压帽檐，声音低沉：“别动。那不是光，是‘收费站’。”
“收费站？”牛大锤一愣，随即炸毛，“这地下通道还能收过路费？还是鬼收费？谢哥，咱们没钱啊！要不我先把帆布包里的泡面分它们一半？”
“闭嘴。”沈青梧翻了个白眼，手中的大镰刀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掌心，刀刃上隐隐流转着一层幽蓝的妖气，“这世上的规矩，有时候比人还难缠。既然来了，就得按人家的规矩办。”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亮起。紧接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身影从光幕后缓缓走出。那人戴着鸭舌帽，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刷卡机，胸口别着牌子，上面写着“通行审核员”。
“各位旅客，请出示你们的‘通行凭证’。”审核员的声音机械而僵硬，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谢知微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这也太接地气了吧？还要刷码？”
“不是刷卡，是刷‘念’。”沈青梧低声说道，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审核员，“你看他的脚，没有影子。”
谢知微定睛一看，果然，那审核员的脚下空空如也，地面干净得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更诡异的是，随着审核员走近，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粘稠，仿佛空气变成了胶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什么凭证？”牛大锤哆嗦着问，手里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我只有……只有我的粉丝关注数！”
“那是你的身外之物，这里不认。”审核员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裂开了一道诡异的缝隙，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我们要的是‘执念’。每个人心中都有过不去的坎，交出来，就能通过；交不出来……嘿嘿，那就留下来，做这里的‘耗材’吧。”
说着，审核员手中的刷卡机突然喷出一股黑烟，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从机器里钻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向三人扑来。
“妈耶！这东西还会咬人！”牛大锤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回跑，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了脚踝，整个人倒栽葱地摔在地上。
“别慌！”沈青梧娇喝一声，身形一闪，红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中的大镰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那些黑丝。然而，镰刀砍在黑丝上，竟然像是砍在了虚无中，只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后黑丝迅速重组，再次攻来。
“物理攻击无效！”沈青梧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焦急，“这家伙是个‘概念体’，专门收割人心的弱点！谢知微，你有办法吗？”
谢知微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他天生通幽眼，此刻更是将灵力运转到了极致。在他眼中，那个所谓的“审核员”其实是一团由无数破碎念头组成的黑影，而那台刷卡机，则是连接阴阳两界的“过滤器”。
“它要的不是我们的执念，而是我们的‘反应’。”谢知微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玩世不恭，“它以为我们会害怕，会挣扎，会交出最珍贵的东西。但它忘了，我们这群人，早就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什么意思？”牛大锤趴在地上，一脸懵逼。
“意思就是，”谢知微站起身，手中的判官笔猛然点地，一道墨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既然它喜欢考题，那我们就给它出一个‘超纲题’！”
说完，谢知微对着那审核员大声喊道：“喂！前面的！你说要凭证是吧？行啊！我这有一本《万鬼录》，里面记录了三千六百种孤魂野鬼的罪状和生平。你要不要先验验货？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优质客户’？”
审核员愣住了，手中的刷卡机停在了半空，那张僵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什……什么？你要拿鬼跟我换路权？”
“对啊！”谢知微眨了眨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正我也记不住它们的脸，不如让它们陪你聊聊人生。你要是嫌麻烦，我就把它们全放出来，让你好好‘审核’一下。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沈青梧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哟，谢知微，你这招够损的。不过我喜欢。”
牛大锤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爬起来大喊：“对对对！快放出来！反正我也不认识它们，就当是看戏了！”
审核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懵了，它的逻辑系统似乎无法处理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手中的刷卡机突然开始冒烟，上面的显示屏疯狂闪烁，最终变成了一行乱码。
“错误……错误……逻辑冲突……权限不足……”审核员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看来，它不懂什么叫‘以毒攻毒’啊。”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走吧，趁它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
三人对视一眼，沈青梧率先迈步，大镰刀一挥，将最后几缕试图阻拦的黑丝斩断。牛大锤紧随其后，嘴里还不忘念叨：“谢哥，青梧姐，下次这种活儿能不能换个简单的？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少废话，跟上！”沈青梧回头白了他一眼，脚下的步伐却快了几分。
穿过那道逐渐消散的光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三人面前，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暖光。而在走廊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宏伟的建筑轮廓，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这就是下一关？”牛大锤喘着粗气问道。
“谁知道呢。”谢知微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也许又是一场‘考试’，也许……只是普通的休息区。但不管是什么，只要咱们心态稳，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三人顺着走廊缓步前行，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盏盏摇曳的灯笼。那些灯笼并非寻常纸糊，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骨片制成，里面封着的不是烛火，而是一团团温吞的、像呼吸一样忽明忽暗的淡蓝色光晕。
“呼……终于能喘口气了。”牛大锤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长舒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一嗓子喊出来，我感觉嗓子眼都冒烟了。谢哥，你刚才那招‘万鬼录’忽悠人太神了，我到现在腿还有点发软。”
沈青梧收起大镰刀，随手将其变作一道流光收入袖中。她走到一旁的石桌旁，从怀里摸出几颗不知名的果子，在衣角擦了擦，递了一颗给谢知微：“别光顾着吹牛，坐会儿吧。这地方虽然诡异，但空气里的煞气淡了不少，看来刚才那关算是过了。”
谢知微接过果子，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放在鼻尖嗅了嗅。那果子表面泛着淡淡的青色，摸上去凉丝丝的，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石。“味道有点怪，像是混合了泥土和雨后的青草味。”他轻咬了一口，汁水在口中爆开，一股清凉感瞬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之前那股陈旧的霉味带来的不适，“不过，倒是挺解乏的。”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灯笼里那点光晕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这里没有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安宁。墙壁上的灯笼间隔均匀，每一盏下面都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歪歪扭扭，像是孩童随手涂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