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野少》
编剧：（星落纸上行）
9-1 内 302室 清晨
人物：沈九
△天刚亮透。
△沈九坐在床边——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他翻完了最后一页。
△师父的字迹，有的地方工整，有的地方很潦草——人名、日期、地点，有些他看得懂，有些看不懂。
△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不齐的纸根。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边上。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穿上那件黑外套，把笔记本和那份从郑家拿来的协议揣进内侧口袋。
△他拍了拍胸口，确认东西都在。拉开门走出去。
9-2 外 早餐摊 日
人物：沈九，阿姨
△阿姨端了碗豆浆上来——这次没多问，放下就走了。
△沈九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音效：手机震动声】
△他掏出来一看——苏晚的短信。
【字幕：我爸昨晚回来发了一顿火。他知道了你去郑家的事。】
△沈九看着那条短信，嚼着油条没停。
△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字幕：傅振海也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他把手机揣回去，继续吃。
△吃完把十块钱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
9-3 外 街上·电话亭 日
人物：沈九，沙哑男声（不接电话）
△沈九走在街上。晨风有点凉，吹得他那件黑外套的下摆一甩一甩的。
△他走到电话亭，推开门，投币，拨号。
【音效：拨号音——嘟——嘟——嘟——嘟——嘟——】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等了一会儿，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挂了电话，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
△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了——上班的、买菜的、送孩子上学的。没人注意到他。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出来。
9-4 内 老赵五金店 日
人物：沈九，老赵
△沈九推开五金店的门，走进去。
△老赵正蹲在柜台后面修一个电饭煲——手上全是油污。他抬头看了沈九一眼。
老赵：又来了。你干脆搬我这住得了。
△沈九在凳子上坐下来，掏出那本笔记本，放在柜台上。
沈九：我师父的。
△老赵看了一眼那本笔记本，没接话——继续修那个电饭煲。
老赵：你找到他了？
沈九：没找到。但他托人把这个给了我。
△老赵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拿起那本笔记本翻了几页。
△翻到中间某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沈九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那页上停了几秒——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柜台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
老赵：你来，是想问我什么？
沈九（看着他的眼睛）：你认识那第五个人，对不对？
△老赵没有回答。他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老赵：你师父那本笔记本里——有一页画了一张地图。
沈九：嗯。我看过了。
老赵（弹了弹烟灰）：那个地方——你去过没有？
沈九：没有。我正准备去。
△老赵看着他。
老赵：别去。
△沈九愣了一下。
沈九：为什么？
△老赵掐灭那根才吸了几口的烟，站起来——走到货架后面翻了一会儿。
△他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一把钥匙，老式的，铁制的，已经生锈了，柄上缠着一圈褪色的胶带。
老赵：那个地方，是你师父在云城买的第一套房子。他在那里藏了一些东西。
沈九（看着那把钥匙）：什么东西？
△老赵摇了摇头。
老赵：我不知道。五年前他让我保管这把钥匙——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了，就把它给你。但他还说了一句——让你别去。
沈九（握着那把钥匙）：为什么？
△老赵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赵：因为那套房子附近——有人盯着。傅振海的人。
△沈九把钥匙握在手心里——握紧，松开，又握紧。然后他站起来。
沈九：那把钥匙，我拿走了。
△老赵没拦他。
老赵：你自己小心。
△沈九走到门口，停下来。
沈九：赵叔——你之前说，你也欠我外公一条命。是什么意思？
△老赵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修那个电饭煲。
△沈九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老赵没有再开口。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9-5 外 街上 日
人物：沈九，灰夹克男
△沈九站在五金店门口。
△那把老钥匙在他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铁制的，柄上缠着褪色的绿色胶带，已经发黑了。
△他把钥匙收进口袋里，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黑色的，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半张脸。
△是那个穿灰夹克戴墨镜的男的。
△那个男的看到他，没下车——只是朝他招了一下手。
△沈九看了看左右，穿过马路，走到车旁边。
△灰夹克男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灰夹克男：你师父让我来接你。
沈九（站在车外）：接我去哪？
△灰夹克男看了他一眼。
灰夹克男：你上车就知道了。
△沈九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9-6 内 车内 日
人物：沈九，灰夹克男
△车子驶出云城市区，往郊外开。
△沈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多。
△灰夹克男开着车，没说话——嘴里一直叼着那根没点的烟。
沈九：我师父回来了？
△灰夹克男没回答。
沈九（又问了一遍）：我师父在云城？
△灰夹克男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灰夹克男：他一直在云城。但他不能见你。
沈九：为什么？
灰夹克男：因为他见了你——你也活不了。
△沈九没接话。
△车子拐进一条土路——路两边是农田，冬天的地光秃秃的，什么也没种。
△远处有一栋孤零零的红砖房子——看起来像是废弃很久了，屋顶的瓦片塌了一片。
△灰夹克男把车停在那栋红砖房子前面。
灰夹克男：到了。
△他熄了火，下了车——走到车头前面站着，没往里走。
△沈九下了车，看了一眼那栋红砖房子——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关着，门上的漆掉光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木头。
△他看了一眼灰夹克男。
沈九：他不进去？
灰夹克男（摇了摇头）：他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沈九转过身，走向那栋红砖房子。
△走到门口，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往里看黑洞洞的。
△他抬脚跨进去。
9-7 内 红砖房子 日
人物：沈九，沈丘云
△里面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几丝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细的光线。
【嗅觉：空气里有一股灰尘和潮气混合的味道】
△房子不大——就一间，空的。墙角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盏老式煤油灯。
△桌边坐着一个女的——短发，穿一件黑夹克，翘着腿，正在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沈丘云。
△沈九看到是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沈九：你怎么在这儿？
△沈丘云放下手机。
沈丘云：你师父让我来的。
△沈九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沈九：他在哪？
沈丘云：他不在云城。但他让我今天在这里等你。
△沈丘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U盘，黑色的，很小。
沈丘云：你师父说，这个东西给你。
△沈九看着那个U盘。
沈九：里面是什么？
△沈丘云没有直接回答。她沉默了一下。
沈丘云：你外公死的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
△沈九的手指握紧了一下。
沈九（继续说）：苏明远手里有一份，但那份不全。你师父手里的这份——是完整的。
△沈九看着那个U盘。
沈九：你看了吗？
沈丘云：看了。里面拍到了当天晚上进出那栋房子的人。有傅振海，有苏明远，有陈德彪，有郑国华——还有另一个人。
△沈丘云看着他。
沈丘云：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那卷录像里拍到了他的右手——他的右手食指，缺了一截。
△沈九没说话。
【字幕：丁四不只是司机，也不只是目击者——丁四那天晚上进去了。】
△沈九伸手拿起那个U盘。
沈九：我师父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沈丘云（看着他）：因为他不能回来。傅振海的人在全城找他。
△沈九握着那个U盘。
沈九：那他给了我这些东西之后呢？他打算怎么办？
△沈丘云没有回答他。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沈丘云：他让我告诉你——你拿到这些东西之后，不要再找他。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沈九坐在那里，握着那个U盘，没有动。
△沈丘云走到门口，停下来。她没有回头。
沈丘云：沈九——你师父他，其实一直在保护你。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沈九坐在黑暗里，握着那个U盘，握了很久。
△他站起来，把U盘揣进口袋里。
△走出那栋红砖房子的时候，灰夹克男正靠在车头抽烟。
△看到沈九出来，他把烟掐灭。
灰夹克男：拿到了？
△沈九点了点头。
灰夹克男：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沈九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掉了个头，沿着土路往回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红砖房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
9-8 内 302室 傍晚
人物：沈九
△沈九回到302室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下来。
△他掏出那个U盘，握在手心里。又掏出那把老钥匙和那本笔记本。
△三样东西，摆在面前。
△他拿起笔记本，翻到那页地图——画的是那套老房子。
△又翻了几页。在靠后的位置，有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特写：丁四不是凶手。凶手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他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然后合上笔记本，把U盘和钥匙一起收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他看到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
【字幕：丁四出事了。他在城西老小区的住处被人翻了一遍，人不见了。——沈丘云】
△沈九握着那张纸条，站在门口。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有几点零星的灯火。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关上门，快步下了楼。
【片尾钩子】△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灭了。沈九的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音效：脚步声急促，下楼声，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冲出楼道，站在巷子里——四处看了一眼，没有停顿，往城西的方向跑去。
【字幕：丁四出事了——他手里还有多少没说完的秘密？】
【音效：脚步声渐远，心跳声渐强，骤停】
（第9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