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家宴
今天是七月二十,月亮请假休息半天,推迟了值日时间。
辰时,天已经进入了黑暗,加上天公不作美,阴云密布,外面更显得漆黑。
帅府内,玄英元帅吩咐府上厨师,做了几桌酒席。
大厅内,帅府里的人聚集一堂。不管是家郎院工,还是丫鬟仆女,今天都能入席。
八员女将、军医师徒,陪同元帅一家人,在大厅招呼着这场家宴。
就连伤势刚刚好转的玄武,和陌惜刚刚收的徒弟杜岚也不缺席。
只要是帅府里的人,一个不落都入席就坐。大门口守门的两个家丁,也把大门关闭,和大家一起就餐。
大厅里摆着六张八仙桌,上面摆放的美酒佳肴香气四溢。
大家在酒席宴上,心中暗暗猜测着,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元帅为什么这样做,虽然说是家宴,下人上桌确实有点反常。
当菜肴上齐,全部入座,玄瑛和母亲兄弟,四大战神,共同坐在当门首席。四大战将和军医师徒,新人杜岚几人坐在旁边的桌子旁。剩余的四张桌子,是家郎院公和丫鬟仆女的位置。
玄瑛端着酒杯站起身来,环视着大厅内在坐的各位。
她还没有开口,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们的猜测就要被玄瑛元帅公布了:
“今天这场家宴,没有别的意思,我玄瑛就是为了感谢大家,这三年来在各自的岗位上,尽心尽责的付出,把帅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和这三年来,对我母亲和我弟弟的照顾。”
玄瑛满面春风,凤目传神,环视着在坐的各位:
“今天这第一杯酒,先敬我的母亲大人,这几年女儿不在您的身边,家里诸事全靠母亲操劳,您辛苦了!”
玄瑛话音刚落,在坐的人都站起身来,一起举起酒杯:
“我们敬老夫人一杯!老夫人辛苦了!”
老夫人满面带笑,端着酒杯,和蔼和亲的眼神看向大家:
“好,好!我也感谢大家,为了这个家,大家都受累了!我们共饮一杯。”
玄瑛端起第二杯酒,看向战神战将:
“清颜、清风、清玥、清语和陌念、陌惜、陌尘、陌忆。还有年迈的军医慕容可师徒,你们跟随本帅出征三年,餐风宿露,浴血沙场。
你们都是大夏王朝的功臣,是本帅的得力干将,也是我玄瑛的兄弟姐妹。我敬你们一杯!”
“元帅!你辛苦了,我们敬你!”
玄瑛看着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姐妹,一个个意气风发,她不由得心潮彭拜,千言言语尽在酒杯中。
她举了举手中酒杯,先干为敬。然后豪爽的一亮杯底,爽快的一笑。
八员女将和军医师徒,都饮下杯中酒,爽快地亮了一下杯底。
玄瑛端起第三杯酒,面向坐在角落里的、家郎院公和丫鬟仆女:
“今天在座的各位,不论身份高低贵贱,这里也没有将帅奴仆,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
今天的宴席,是我们的家宴,每一位在座的都是我的家人。
我出征在外三年,感谢大家对我母亲和兄弟的照顾。各位兄弟姐妹,叔叔婶婶,我敬你们一杯!”
“大小姐,你言重了,既然你不把我们当下人看待,我们就是一家人。照顾老夫人和少爷是我们应该做的。”
“话不多说,千言万语都在酒杯中,大家请干了杯中之酒。”
玄瑛豪迈地大声说着。然后爽快的举杯一饮而尽。
“今天吃了这顿饭,我玄瑛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各位。”
“大小姐请讲,帅府的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只要大小姐吩咐,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玄瑛霸气沉稳的眼神,扫视着各位:
“今天在金殿上,圣上下旨,要我到千里之外的夏安州上任。我走之后,帅府里的事,就有劳各位兄弟姐妹,叔叔婶婶费心照料了。”
玄瑛此话一出,帅府里的家郎院公和丫鬟仆女,心里这才明白过来。
大小姐今天摆设家宴,原来是又要离开帝都京城了。
虽然说离开帝都京城,好歹也是上任为官,总比因为诈死获罪强一百倍。大家为大小姐的担心,总算松了口气。
管家站起来,看着元帅玄瑛由衷的说道:
“大小姐放心,我们大家承蒙大小姐和老夫人厚爱,能在帅府做事,是我们的福分。帅府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保险大小姐再次回来,家里会干净整洁,一切都好。”
“好!大家请随意,吃好喝好!都不要拘束啊!”
大家这才放心地开怀畅饮,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整个大厅里,热热闹闹,大家都放松心情,有说有笑,举杯共饮。
唯有老夫人心事重重,她看似满面带笑,眼神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玄瑛为母亲夹了块她爱吃的菜,放进她的碟子里:
“娘亲,趁热吃吧!这是你最爱吃的清蒸金昌鱼。”
老夫人用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品味着,点点头:
“嗯!不错,清香可口,肥而不腻。”
玄瑛闻听不由得一愣神,急忙夹了块金昌鱼放进嘴里,品尝一下:
“娘亲,你吃的是清蒸金昌鱼呀!您不是喜欢吃酸甜味的吗?难道说是您的味觉出现问题了吗?”
老夫人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而是放下筷子,转过身面对着女儿:
“闺女,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对待军中将士们一视同仁。今天在家中大开宴席,主仆同堂。虽然说是家宴,传出去也难免会遭人议论。
你这么做确实有点反常,你跟娘亲说实话,今天在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只是你被贬出京这么简单吗?娘亲知道,诈死可是欺君罔上之罪。”
玄瑛把椅子往母亲面前挪了挪,握着母亲的手,温柔中透着撒娇的眼神看着母亲:
“娘亲,女儿诈死欺君,本来是罪不可恕。可是,我有一位聪明睿智的娘亲呀!是你给女儿出主意,把府中灵棚之事,说成是为阵亡的将士们、超度亡灵而搭建的。所以,女儿就逃脱了这一个罪名。”
老夫人笑着,用手指点了一下玄瑛的额头:
“丫头,你当帝君是那么好骗的吗!还不是他偏袒你,朝中大臣就是不信,也没有反驳的理由呀!看来这次把你贬出京城,也是帝君让你暂避风头,来堵住王丞相一党的口。”
“娘亲,你怎么这么明智呀!把朝中大事都看的这么透彻,你老人家不当女帝都有点亏了!”
玄瑛话一出口,吓得老夫人面容失色,急忙用手捂住玄瑛的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训斥道:
“丫头,此话怎敢乱说,你不要命了吗!”
玄瑛这才翻盘若悟,调皮地冲母亲一笑:
“我在娘亲面前,又退化成了年幼时的模样,童言无忌嘛!”
老夫人疼爱的眼神看着玄瑛,语气庄重地说道:
“帝君如此厚待我儿,我儿当为国尽忠,到了夏安州,要勤政为民,做个高官,不负帝君的良苦用心。”
“女儿谨遵母亲教诲,我到了夏安州,把公事安顿好后,就派人接母亲和弟弟过去……”
玄瑛此言刚一出口,老夫人摆手拒绝:
“傻孩子,你以为你在夏安州,就能定居在那里了!我偌大年纪了,可不想跟着你长途奔波。”
坐在旁边的玄武,突然向姐姐说:
“姐姐,你听,好像是有人敲门。”
玄瑛何尝没有听到,大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她只是不想外人打扰今天的家宴。
还没等玄瑛开口,守门的家丁已经起身离席,走到了门口:
不大一会儿!院子里传来门家丁慌慌张张的声音:
“大小姐!太子殿下过府来访。”
玄瑛急忙出门迎接,太子已经穿过二门,来到中院。玄瑛紧走两步,抱拳施礼:
“太子殿下驾到,玄瑛有失远迎,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上前扶住玄瑛,款款深情地说道:
“玄瑛,不必多礼。”
“太子殿下,这么晚了,你怎么亲自到帅府而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太子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说:
“今天在朝堂上,王丞相一党百般刁难于你,我真的是为你捏了一把汗。还好,你机智应变,力挽狂澜。没有让陷害你的王丞相一党得逞。”
“谢谢太子为玄瑛担心。”玄瑛洒脱一笑:“呵呵!有太子和帝君做主,他王洛年还奈何不了我。”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他们如果咬住你诈死之事不放,没有你的机智应变,我和父皇想帮你,也是无能为力。
毕竟王洛年是当朝宰相,群臣之首。没有极强的理由,是很难让他们闭,扭转局面的。玄瑛元帅你的机智应变能力,真的是令人佩服呀!”
“太子殿下,你过奖了!玄瑛惭愧。”
二人站在黢黑的院子里,心中却如明灯照耀似地敞亮。
她们面对面站着,虽然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庞,却能感受到对方面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玄瑛,父皇让你去夏安州,只是暂避风头。虽然你不在京城,兵权还在你手中。王洛年和晋王还是有所顾忌的。”
“我知道!晋王拿不到兵权,朝堂上就会风平浪静,他就是和王洛年勾结,也只是暗中行动。”
玄瑛眺望着远方,深深吸了口气:
“我这次去夏安州,就带三万人马,剩余的二十多万兵马,驻扎在帝都京城外。没有我的帅令,谁也不能调动一兵一卒。
我走后,朝中如果有什么变动,请太子立即飞鸽传书,告知玄瑛,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玄瑛,有你这句话,我心中就踏实了。”
太子似有难言之隐,默默转过身去,巡视着黑暗中周围的环境。轻轻地踱着步子,玄瑛无言的走在他身旁。
二人漫步在黑暗中,快走到了门口时,太子突然打破了沉默:
“玄瑛,今天朝堂上,经过这场风波,我父皇的身体,又有些异常。他这样反反复复时好时坏,不知道何时才能康复?
晋王野心勃勃,虎视眈眈盯着太子之位。父皇又不肯答应我把太子之位让给他,我真的害怕哪一天,他丧心病狂,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太子殿下放心,晋王最忌惮的就是我手里这三十万大军,他得知我没有死的消息,如今又厚颜无耻的想要和我重修旧好……”
“那你答应他了吗?”
“哼!他也太小看我玄瑛了!”
太子长长地松了口气,玄瑛淡淡一笑:
“太子殿下,我们进去吧!今天我在大厅设了家宴,你不介意就和大家一起……”
“玄瑛你是说,我可以加入你的家宴?”太子刻意加重了“家宴”二字。
玄瑛尴尬一笑:“不就是吃顿饭吗!”
玄瑛话音未落,突然从外面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呵呵!玄瑛元帅,只有一家人在一起用膳,才能称之为家宴。你这是邀请谁加入啊?不会是本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