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
这个名字砸出来的时候，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扣在地上。
平板上的新闻推送还在滚动，医院走廊的图糊得厉害，可那盒草莓牛奶很清楚，粉色包装躺在担架边，吸管还没插。
小满凑近看，声音一下低了。
“林野，这就是她？”
我盯着屏幕，喉咙发干。
“应该是。”
孟婆已经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名字想起来了？”
我点头。
“沈栀。”
两个字出口，工牌背后的断链符烫了一下。烫得我差点把木牌甩出去。
平板弹出红字。
关联对象姓名触发保护。
请勿进行非授权阳间干预。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都出车祸了，你跟我说别干预。你们系统礼貌起来真像人渣。”
钟审判官的机器也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袋都往下坠了点。
“阳间事故摘要还没同步到地府正式库，只有新闻端抓取。”
“也就是暂时没有官方记录？”
“对。”
“那中心也未必能走正式流程。”
孟婆看着新闻图。
“但他们能影响新闻推送。”
小满指着发布时间。
“20:08。这个时间又来了。”
20:08，第二方案预置。
20:08，关联对象锁定。
20:08，假手机壳里的新小票。
20:08，沈栀出事故。
我把这些时间排在一张纸上，笔尖在“20:08”上划了三道。
这不是巧合。
有人把我死后的流程和她阳间的遭遇拴在同一个时间点。那个人不想让我回忆，也不想她安稳。
我拿起手机照片旁边的证据夹。
“我要联系她。”
钟审判官直接按住证据夹。
“你现在没资格阳间探视。正式员工魂才可以申请短暂探视，你只是试用。”
“那托梦？”
“托梦也要备案，活人遭遇事故期间，梦境通道会被医院监护数据干扰。”
小满插嘴。
“医院监护数据也归地府管？”
钟审判官看她。
“死亡风险预警归我们收。”
小满憋了半天。
“你们这业务范围真宽，怪不得天天堵车。”
我没心情笑。
阳间那边，沈栀进医院。阴间这边，中心堵我所有通道。现在我知道名字了，可名字触发保护，系统不让我干预。
我可以硬闯吗？
不行。
一出小筑断链范围，带离流程就能启动。硬闯奈何桥或者轮回中心，我这190功德连罚款都不够。找孟婆？她能帮我挡中心，但不能替我违规接触阳间活人。找钟审判官？他有审判权限，可阳间事故还没进正式库。
我必须找一条不叫“干预”的路。
“老板。”
我抬头。
“孟婆小筑有没有面向活人的业务？”
小满愣住。
“咱们卖汤给死人啊。”
“别急着把客户群体说死。”
我看向孟婆。
“陈诺那单，阳间梦境自然接入成功。那不是我们主动托梦，是未完成告别备案反馈。”
孟婆把黑卡放回柜台。
“陈诺是亡魂，母亲是关联亲属。系统承认未完成告别。”
“我也是亡魂，沈栀是关联对象。”
“你和她关系未确认。”
“所以我要确认。”
钟审判官问。
“怎么确认？”
我把便利店小票、回忆汤记录、假手机里的小票副本，全摆到柜台上。
“用同一商品、同一习惯、同一句没说完的话，申请关联对象初筛。”
小满眼睛亮了点。
“这个有入口吗？”
孟婆说。
“有。遗憾汤附属服务，未完成告别备案。”
我立刻点头。
“给我办。”
孟婆没有动。
“你已经给自己办过关联争议，再办活人关联，会触发执念复核。”
我指着平板新闻。
“她在医院。”
“所以你要更稳。”
孟婆的语气压下来。
“你要救她，就别把自己送到中心手里。”
我把笔放下，手心全是汗。
她说得对。
对方现在最想让我急。只要我急着冲阳间通道，所有流程都会变成“亡魂执念异常”。到时候441带人来，连执念秤都不用演。
我盯着那盒草莓牛奶。
“那就换申请人。”
小满愣了。
“谁？”
我看向钟审判官。
“审判大厅能不能以死亡争议案件名义，申请关联活人安全核验？”
钟审判官的手指停在保温杯盖上。
“能，但要事故争议进入审判流程。”
“我的死亡争议数据保全已经通过。”
“那是遗物操作争议，不是死因争议。”
“手机授权发生在死亡确认前后，沈栀事故发生在我订单关联对象锁定时。两案都有20:08这个时间点。”
我把纸推过去。
“我不要求联系她，只要求核验她是否被绿色通道关联锁定影响。你们审判大厅不干预活人，只核验中心有没有越界。”
钟审判官没立刻答。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气扑在他眼镜片上，糊了一层白。
我没催。
这事对他也有风险。初审审判官越过中心查绿色通道，等于把自己拖进泥潭。他怕加班，更怕背锅。
孟婆开口。
“钟审，中心如果动活人，审判大厅迟早要接。”
钟审判官放下杯子。
“孟老板，别拿迟早吓我。我这人上班已经很苦了。”
小满小声说。
“但你人还挺好。”
钟审判官看她。
“别给我加人设。”
我插了一句。
“钟哥，你不帮我，我也会想别的路。到时候可能更难收场。”
钟审判官盯着我。
“你威胁审判官？”
“我在提供风险预警。”
“你这话术真烦。”
“生前做运营，职业病。”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小机器。
“我可以提交安全核验，但需要一份执行单位担保证明。证明你不会借核验通道联系活人。”
我转头看孟婆。
孟婆抽出一张空白单。
“写。”
我拿笔，刚写下“本人林野保证”，平板弹出费用提示。
活人关联安全核验申请费：150功德。
当前功德：190。
我看着那个150，血压要是还在，估计已经冲破奈何桥限高杆。
“这也收费？”
钟审判官说。
“跨界核验，占资源。”
“我现在就剩190，付完40。你们系统是不是觉得亡魂兜里留钱会影响投胎积极性？”
小满从围裙兜里摸出二十功德纸票。
“我借你。”
我看着她那几张皱巴巴的票。
“你留着买奶茶吧。”
“我少喝两杯死不了。”
“你已经死了。”
“那更省。”
她把功德票拍在柜台上。
孟婆没拦，只看我。
我心口发堵。
这姑娘平时看热闹比谁都快，真到关键时候，掏钱也快。
我把票推回去。
“不用。”
我按下支付。
当前功德：40。
账户数字跳出来的那刻，我整个人都清净了。
穷到四十功德，连地府路边摊都不敢多看一眼。活着还房贷，死了还流程贷，人生闭环得很完整。
申请提交。
排队位次：9。
我盯着那个9。
“能加急吗？”
钟审判官说。
“你还有钱吗？”
“没有。”
“那就别问。”
小满把自己的功德票又推过来。
“加急多少？”
屏幕弹出一行。
加急费：80功德。
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小满把票收回去。
“打扰了。”
就在这时，孟婆把黑卡贴到平板上。
特殊业务权限介入。
费用减免：80功德。
排队位次更新：1。
我看向她。
“老板......”
“记账。”
“我现在账本上多少了？”
小满翻开账本，报得很快。
“孟姐担保冻结二百，黑卡减免八十，不算你之前欠的人情。”
我捂了下胸口。
“你别报了，我死后的精神状态刚有点起色。”
孟婆把平板推给钟审判官。
“提交。”
钟审判官点下确认。
活人关联安全核验受理。
核验对象：沈栀。
核验范围：绿色通道关联锁定影响、梦境干扰、事故风险预警异常。
审核单位：冥界第一审判大厅。
协查单位：孟婆小筑。
轮回转世中心将在核验完成后收到抄送。
我看着最后一行。
“抄送后他们会干什么？”
钟审判官收起机器。
“看他们胆子。”
话音刚落，店外又来了车声。
白色公务车没出现。
这次停在门口的，是一辆贴满广告的纸扎面包车，车身写着黄泉路商业设施维护部。车门一拉，下来个戴安全帽的鬼，手里抱着维修单。
“孟婆小筑是吧？接到中心报修，你们家灶台断链，影响绿色通道安全运行。我们来紧急维修。”
小满差点把勺子扔出去。
“还来？”
维修鬼把单子举起来。
“别为难我，工单派到手了。超时我要扣绩效。”
我走到门口，看了眼工单。
报修时间：刚刚。
报修人：441。
维修内容：拆除非授权封贴，恢复兼容模块。
我回头看孟婆。
“老板，这就是胆子。”
孟婆拿起黑卡，眼皮都没抬。
“让他排队。”
维修鬼苦着脸。
“孟老板，中心工单有优先级。”
我指着门口排队的亡魂。
“看见没？这帮也有优先级，死了都等着喝汤。你插队问过他们吗？”
门外亡魂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对啊，凭什么插队？”
“我排半天了，汤没喝上，先看你修灶？”
“中心了不起啊？我阳间还是会员呢。”
维修鬼被一群亡魂围住，脑门上的安全帽歪了。
“各位，各位，我就拧两个螺丝。”
我把小筑暂停营业牌取下来，翻到另一面。
本店恢复营业，绿色通道维修请取号。
小满噗嗤笑出声，立刻拿出一沓纸号。
“维修业务，前面还有二十三位。”
维修鬼傻了。
“我修灶也取号？”
“我们店规。”
小满把号塞给他。
“你是二十四号，别丢，过号重排。”
门外亡魂开始鼓掌。也不知道谁带头喊了句“公平”，场面一下热闹起来。
钟审判官看着我。
“你这是拖延。”
“我在维护商圈排队秩序。”
“中心会投诉。”
“让他们走流程。”
我这句话说完，自己都乐了。
屠龙少年终成窗口大爷，不得不说有点报应。
维修鬼抱着工具箱，被迫站到队尾。小满重新开锅营业，第一位亡魂进来，点了碗遗憾汤，备注想保留自己打麻将清一色自摸的记忆。
“这单绿吗？”
我问。
小满看一眼。
“绿，付款了。”
我立刻开单。
绩效+5。
当前功德：45。
很好，贫困线边缘挣扎。
第二位是个阿姨，要回忆汤，想看儿子小时候第一次喊妈。
我看着她递来的付款码，手顿了一下。
沈栀还在医院，她妈妈可能也在走廊里等消息。
我把单子录好。
绩效+6。
当前功德：51。
平板上的核验进度转到百分之四十。
维修鬼在门口探头。
“到我了吗？”
小满喊。
“没呢，十八号刚进去。你别老问，问也不快。”
维修鬼抱着箱子蹲在门边，怨气比店里客人还重。
又过了十几分钟，核验进度到了百分之八十。
店里汤香、纸灰味、亡魂的香水味搅在一起。我的手一直没离开平板，指腹被屏幕边缘硌得发麻。
进度百分之九十九时，平板卡住了。
钟审判官的小机器也卡住。
孟婆抬头看灶台。
封在青砖上的黄纸，第二个角也焦了。
门外维修鬼的工具箱自己响了一下。
他吓得站起来。
“我没动啊。”
工具箱里传出提示音。
中心远程维护启动。
孟婆一把按住灶台黄纸。
“林野，退后。”
灶台里的铜牌发出细细的响动。汤锅里的水被震出一圈圈白沫，柜台上的碗跟着碰撞，叮叮当当乱响。
小满赶紧护住木匣。
“陈诺的备案!”
我退到柜台边，平板进度仍卡在九十九。
对方要在核验完成前重启灶台模块。
只差一点。
我盯着门口那群排队亡魂，忽然扯开嗓子。
“各位，绿色通道远程维护影响本店正常出汤，今天所有排队客户可申请延误补偿!”
门外亡魂一下炸了。
“补多少？”
“找谁领？”
“我赶投胎班车，误点算谁的？”
我指向维修鬼。
“维护单位在这儿，工单在他手上。”
维修鬼抱着工具箱，人都傻了。
“不是，我只是维修......”
二十多个亡魂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压得人脑袋嗡嗡响。
维修鬼的工具箱被挤得歪到一边。
远程维护提示断了一下。
黄纸上的焦痕停住。
孟婆看了我一眼。
我摊手。
“客户合理维权。”
钟审判官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平板进度跳了。
百分之一百。
活人关联安全核验完成。
结果弹出。
核验对象沈栀，确认存在绿色通道关联锁定。
梦境干扰：已触发。
事故风险预警：异常延迟。
建议：立刻解除非审判授权关联锁定。
责任单位：轮回转世中心绿色通道专项。
我看着那行“异常延迟”，背上那层汗一下凉透。
沈栀不是运气差。
她的事故风险预警被延迟了。
如果地府死亡风险预警正常运作，她可能能避开那一下，或者救护调度会更早。对方为了锁她，把活人的安全也按在流程下面。
钟审判官拿起小机器，直接盖了审判初审章。
“我提交强制解锁建议。”
平板弹出提示。
强制解锁建议已发送轮回转世中心。
等待中心响应。
倒计时：一刻钟。
我问。
“一刻钟后呢？”
钟审判官说。
“中心不响应，审判大厅可以临时接管关联锁。”
“他们会响应吗？”
孟婆看着灶台。
“会。”
果然，倒计时刚走到十三分钟，响应来了。
轮回转世中心回复：关联锁定系绿色通道保护措施，解除可能导致活人记忆冲击，建议维持至亡魂林野完成执念复核。
我读完，气笑了。
“翻译一下，我不去中心，她就继续被锁。”
小满脸都黑了。
“他们拿活人要挟？”
钟审判官脸色压得很难看。
“文字上不是要挟。”
“文字上他们还挺文明。”
我看着回复，脑子里那根线终于绷到最紧。
他们要我去中心。
忘川汤没成，现场带离没成，灶台接入没成，副本签收没成，现在拿沈栀的锁逼我自己走。
每一步都合法，每一步都往脖子上套。
我不能去。
去了就是他们的场子。
可我也不能放着沈栀不管。
我看向孟婆。
“如果我完成执念复核，但地点不在中心呢？”
钟审判官立刻抬头。
“你想现场复核？”
“刚才441不是带执念秤来过吗？现场复核有效。”
“那是中心审核员现场操作。”
“审判大厅能不能操作？”
钟审判官皱着眉。
“执念秤归中心常用，但审判大厅也有旧秤。”
孟婆接过话。
“我店里也有。”
她从柜台下拿出那杆铜制小秤。
秤盘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一声。
小满眼睛亮了。
“对啊，上次用的就是这个!”
我看向钟审判官。
“由审判官见证，执行单位提供执念秤，我本人申请现场复核。复核结果直接抄送中心。这样算不算完成执念复核？”
钟审判官没答，手指在机器上敲得很快。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
“规则上可行，但中心会质疑秤值。”
“那就让所有排队亡魂见证。”
我转身看向门外。
“各位，免费围观地府执念复核，顺便给自己排队延误留个证。想看的别挤，按号站。”
门外亡魂立刻安静，又很快围出一圈。
维修鬼抱着工具箱，站在人群中间，走也不是，修也不是。
孟婆把小票、回忆汤记录、假手机小票、沈栀核验结果，一件件放到秤盘旁。
“林野，想好。数值过线，中心带你走更顺。”
我看着那些证据。
“那就把陈诺备案也放上。”
小满把木匣抱过来。
陈诺那张纸角还带着湿痕。
“还有你刚才帮这么多客人延误维权。”
她把账本翻开。
“算善行关联吗？”
钟审判官看了眼门外那群亡魂。
“能算公共秩序维护，但抵扣有限。”
“有限也算。”
我站到秤前，把工牌放在旁边。
铜秤指针开始爬。
小票上秤，64。
回忆记录上秤，70。
假手机小票上秤，74。
沈栀核验结果放上去。
指针越过75，停在79。
门外没人说话了。
维修鬼偷偷往后缩，被旁边一个大爷按住。
小满急得额头冒汗。
“陈诺的，快。”
陈诺备案放上去。
79降到72。
账本放上去。
72降到69。
我的工牌放上去，汤字亮了一下。
69降到66。
钟审判官拿起小机器，盖章。
“现场复核结果，林野执念值66，低于带离线。复核完成。”
他把结果发送。
平板弹出提示。
执念复核结果已抄送轮回转世中心。
沈栀关联锁解除申请重新提交。
这一次，中心没有立刻回复。
倒计时走到最后十秒。
九。
八。
七。
我盯着屏幕，手心的汗顺着腕骨往下淌。
三。
二。
一。
提示跳出。
轮回转世中心逾期未提出有效异议。
审判大厅临时接管关联锁。
解除中。
解除完成。
核验对象沈栀，梦境干扰停止。
事故风险预警恢复。
店外那群亡魂先是愣了几秒，接着有人喊。
“好!”
小满直接跳起来，抱着木匣转了一圈。
维修鬼趁乱想跑，被孟婆一句话钉住。
“工单留下。”
他乖乖把维修单递过来，跑得比投胎车还快。
平板又响。
协助解除非授权关联锁，保护活人权益。
员工林野奖励：120功德。
当前功德：171。
公共秩序维护补偿：30功德。
当前功德：201。
我看着余额，从四十爬到二百零一，差点当场给系统磕一个收费版的头。
钟审判官把审判记录收好。
“这事压不住了。”
我说。
“压不住好，压不住才有人怕。”
孟婆把执念秤收回去。
“别高兴太早。你把中心逼到明面，他们会换更硬的手续。”
我点头。
“我等着。”
这次不是嘴硬。
沈栀的锁解了，我的执念值也被审判大厅见证压在66。至少今晚，他们不能再拿“执念异常”轻易带我走。
小满把那杯解压特调重新推过来。
“这回喝吧，真免费的。”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草莓味还在，但没刚才那么堵。
平板忽然弹出一条阳间医院同步。
沈栀生命体征稳定。
我盯着这行字，胸口那块石头往下落了一截。
下一条同步跟着跳出来。
沈栀梦境自然接入：成功。
小铜镜自己亮了。
镜面里，医院病房灯光很白。沈栀躺在床上，额头贴着纱布，手边那盒草莓牛奶被护士放到床头柜。
她闭着眼，眉头皱着，嘴唇动了动。
“林野......”
小满捂住嘴。
我往前走了一步。
镜面里的沈栀忽然睁开眼。
她没有看病房门，也没有看护士。
她看向镜面这边，像隔着很远的水面，对我说了一句话。
“别信你手机里的道歉。”
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小铜镜画面一晃，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黑色皮鞋的人走了进来，裤脚干净，手里拎着一袋新的草莓牛奶。
他把牛奶放到床头，弯腰捡起沈栀掉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聊天框里，我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正在自动发送。
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走。
发送时间，阳间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