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野少》
编剧：（星落纸上行）
3-1 外 路边早餐摊 日
人物：沈九，阿姨
△沈九坐在塑料凳子上。
△面前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他把油条掰成段，泡在豆浆里，泡软了夹起来吃。
△帆布袋放在脚边，袋口敞着——露出那张照片的一角。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走过来给他续了半碗豆浆。
阿姨：小伙子，刚搬来？
沈九：嗯。
阿姨：哪栋的？
沈九：302。
阿姨：哦——老李的房子啊。他好久没回来住了。
△沈九没接话。咬了一口油条。
△阿姨也没走，站在那擦桌子。
阿姨：你一个人住？
沈九：嗯。
阿姨：做什么工作的？
沈九（嚼着油条，含糊了一句）：刚下山。还没找。
△阿姨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忙去了。
△沈九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放在桌上。
沈九：阿姨，放这了。
阿姨：哎，行。
△他弯腰拎起帆布袋，走了。
△走出去几步——
阿姨（VO）：小伙子——晚上别乱跑。这条巷子后半夜不太平。
△沈九停了一下。没回头。摆了摆手。
3-2 外 巷口·垃圾堆旁边 日
人物：沈九，灰夹克男
△沈九蹲在巷口，看着对面一栋楼——灰色的，六层，窗户都关着。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转来转去，没抽。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
灰夹克男（VO）：看什么呢？
△沈九把烟塞回烟盒里。
沈九：看苏明远的公司。
灰夹克男（VO）（笑了一下）：那是他分公司。他总部在城南。
△沈九转过头。
△一个男的站在他身后——四十出头，穿一件灰夹克，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烟。
沈九：你是谁？
灰夹克男：你师父让我来看看你。
沈九：看什么？
灰夹克男：看你死了没有。
△沈九没接话。
△灰夹克男蹲到他旁边，也看着对面那栋楼。
灰夹克男：别看了。苏明远今天不在云城。他昨晚飞上海了。
沈九（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灰夹克男：你师父说的。
沈九：我师父还说什么了？
灰夹克男：他说让你别急着动手。先摸清底牌。
△沈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沈九：我摸清了。四家——傅振海领头，苏明远出主意，还有两家是谁？
△灰夹克男也站起来，弹了弹烟灰。
灰夹克男：你猜不到？
沈九：猜得到我就不问了。
△灰夹克男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灰夹克男：一家姓郑，一家姓陈。郑家是做物流起家的，陈家是做房地产的。五年前，他们四家联手，把你外公的公司分了。
△沈九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不说话。
△灰夹克男看着他。
灰夹克男：你现在知道名字了。打算怎么办？
△沈九没回答。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
灰夹克男（VO）：你师父还说——姓郑的那家，最近不太平。他儿子在澳门赌输了一大笔钱，正在到处找钱填窟窿。
△沈九停下来。
【音效：打火机点烟声】
灰夹克男（VO）：你自己琢磨吧。
△灰夹克男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越来越远。
△沈九站在巷子里，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他没回头。继续往回走。
3-3 外 居民楼·楼下 日
人物：沈九，苏晚
△沈九走到楼下。
△一个女的站在楼道口——灰色开衫，头发随便扎着。
【字幕：苏晚，苏明远之女】
△她看到沈九，没动。
苏晚：你起床挺早。
△沈九在她面前停下来。
沈九：你找我？
苏晚：嗯。
沈九：什么事？
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我爸让我把这个给你。
△沈九接过来，没拆。
沈九：什么东西？
苏晚：你自己看。
△沈九撕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纸——是一张请柬。
【特写：傅氏集团年会 下周三 云城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苏晚：我爸说，你如果想去——他可以带你进去。
△沈九把请柬折好，装回信封里。
沈九：他为什么要帮我？
△苏晚没回答。看着他。
沈九（又问了一遍）：他跟你爸是一伙的。他为什么要帮我？
△苏晚沉默了一下。
苏晚：他没说。他就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沈九：你呢？
苏晚：我什么？
沈九：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帮我？
△苏晚看了他几秒。
苏晚：我觉得他不是在帮你。他是在利用你。
△沈九没说话。
△苏晚转过身，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苏晚：沈九——你自己小心点。云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她走了。灰色开衫消失在巷子拐角。
△沈九站在楼道口，握着那个信封。站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请柬——傅氏年会。下周三。
△他把请柬揣进口袋。上楼。
3-4 内 302室 日
人物：沈九
△沈九进了门，把帆布袋丢在床上。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
△掏出那张照片——师父和傅振海、苏明远他们坐在一起那张。
△他又看了一遍。把照片放在桌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来。站起来。走出门。
3-5 内 网吧 日
人物：沈九，网管
△沈九走进一家网吧。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
网管：上网？身份证。
△沈九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
△小伙子瞄了一眼，拿过去刷了一下。
网管：临时卡还是会员？
沈九：临时。一个小时。
网管：三号机。
△沈九走到三号机前面，坐下来。开机。
△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打字——
【字幕：郑氏物流 最近 新闻】
△搜索结果弹出来。
【字幕：郑氏物流旗下三处仓储基地因消防不达标被查封】
【字幕：郑氏物流董事长郑国华之子郑伟豪被曝在澳门赌场欠下巨额赌债，追债公司已上门】
【字幕：郑氏物流股价连续三日下跌，市值蒸发超两亿】
△沈九把三条新闻都点开，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把浏览器关掉。在椅子上坐了几秒。
△站起来。下机。走人。
3-6 外 路边·电话亭 日
人物：沈九，沙哑男声（VO）
△沈九走进一个老式电话亭。
【音效：投币声 叮】
△他拨了一个号码。
【音效：嘟——嘟——嘟——嘟——】
△响了四声，对面接起来。
沙哑男声（VO）：喂。
沈九：是我。
△对面沉默了一下。
沙哑男声（VO）：我知道。
沈九：我问你一件事。
沙哑男声（VO）：你说。
沈九：郑家那个儿子——欠了多少？
沙哑男声（VO）：具体数字不清楚。但听说——连本带利，这个数。
△对面报了一个数字。
△沈九握着话筒，没说话。
沙哑男声（VO）：郑国华正在到处借钱。傅振海那边已经放话了——不借。
沈九：那另外两家呢？
沙哑男声（VO）：苏明远？他这几天不在云城。陈家那边还没动静。
△沈九沉默了一会儿。
沙哑男声（VO）：你是不是在想——郑家现在是四家里最弱的那个？
沈九：嗯。
沙哑男声（VO）：你想从他身上下手？
△沈九没回答。
△对面笑了一下——很短。
沙哑男声（VO）：行。你自己掂量。有事再打。
【音效：电话挂断声】
△沈九把话筒放回去。站在电话亭里，没立刻出来。
△他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街——车来车往，有人在路边的水果摊挑橘子，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按着喇叭从人群里挤过去。
△他推开电话亭的门，走出去。
3-7 外 居民楼·楼下 傍晚
人物：沈九，郑伟豪
△沈九走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路灯还没亮，巷子里灰蒙蒙的。
△他走到楼下，看到一个人站在楼道口——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蓝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字幕：郑伟豪，郑国华之子】
△那人看到沈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郑伟豪：你是沈九？
△沈九站住。
沈九：你谁？
△郑伟豪笑了一下。
郑伟豪：郑伟豪。
△沈九看着他。没说话。
△郑伟豪走过来两步，把纸袋递到他面前。
郑伟豪：见面礼。交个朋友。
△沈九没接。
沈九：你找我干什么？
△郑伟豪把纸袋放在地上，靠在墙边。
郑伟豪：我知道你下山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我爹当年干了什么事。但我跟你说一句——我真的没钱还债了。我也不想管那些陈年破事。
△他顿了一下。
郑伟豪：我听说你在查我爹。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沈九（看着他）：什么交易？
郑伟豪：我帮你搞到我爹当年参与那件事的证据。你拿到证据之后，别把我爹送进去——他年纪大了，进去就出不来了。
△郑伟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没有在求人。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九站在那儿，看着他。
△郑伟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郑伟豪：想好了给我电话。
△他转身走了。深蓝夹克在暮色里很快就看不清了。
△沈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袋——袋口露出一瓶酒的包装盒，看着不便宜。
△他没捡那个纸袋。
△但他把地上那张名片捡起来了。
3-8 内 302室 夜
人物：沈九
△沈九坐在床上。
△手里捏着那张名片——郑伟豪，郑氏物流副总经理，上面还有电话号码。
△他把名片放在桌子上。
△又拿起那张老照片——师父坐在傅振海旁边，笑着。
△沈九看着那个笑。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到背面那行字。
【特写字迹：那第五个人，你认识。】
△他盯着那行字。
△然后他站起来。把照片往口袋里一揣。出门。
3-9 外 电话亭 夜
人物：沈九，沙哑男声（VO）
△沈九又走进那个电话亭。
【音效：投币声】
△拨号。
【音效：嘟——嘟——】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沙哑男声（VO）：又怎么了？
沈九：我问你一件事——那张照片，谁拍的？
△对面沉默了一下。
沙哑男声（VO）：你师父拍的。
△沈九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沈九：他自己拍的？
沙哑男声（VO）：对。
沈九：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拍进去？
△对面没回答。
沈九（又问了一遍）：他为什么要拍一张自己在场的照片，然后让人转交给我？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那个沙哑的男声说了一句——
沙哑男声（VO）：因为——你师父说，等你查到第五个人的时候，你自然会去找他。
△沈九站在电话亭里。街灯亮了，把电话亭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扁扁的一团。
沈九：他在哪？
沙哑男声（VO）：他现在不在云城。他说——等你找到第五个人是谁，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音效：电话挂断声 嘟嘟嘟——】
△沈九握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
△过了一会儿，他把话筒放回去。推开电话亭的门。
【音效：夜风声，远处烧烤摊的嘈杂声】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路边烧烤摊的烟火味。
△他站在路边，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
△然后他把烟吐掉。往巷子里走去。
【片尾钩子】△他走出几步，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郑伟豪的名片。
△他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名片放回口袋。继续走。没有停。
【字幕：郑家开出的条件——是饵，还是路？】
【音效：脚步声渐远，心跳声渐强，骤停】
（第3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