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星落纸上行
1-1 外 山路·中巴车 日
人物：沈九，男声（VO）
△一辆破旧中巴车停在路边。
【音效：老旧中巴车刹车声，车门嘎一声拉开】
△车门打开，沈九跳下来。
△灰T恤，黑布裤，肩上挎个旧帆布袋。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远处那片高楼。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没说话。
男声（VO）：到了？
沈九：到了。
男声（VO）：车在路边，银灰色那辆。钥匙右前轮底下。
△沈九扫了一眼路边——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
沈九：我自己开？
男声（VO）：不然我飞过去？
△沈九没接话。
男声（VO）：师父让我跟你说——下山后少说话多做事。不该认的人别认，不该回的地方别回。
△电话挂断。
△沈九握着手机站了两秒。骂了一句什么。
△他走到银灰轿车边上，蹲下来摸钥匙。
△摸到了。站起来的时候，手指带出一张纸条。
△他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字幕：傅家老宅。今晚八点。有人等你。】
△他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口袋。
△拉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山已经远了。
△没说话，挂档，走。
1-2 内 傅家老宅·客厅 夜
人物：傅振海，傅明川，中年女人，沈九，佣人
△灯全开着。亮堂堂。
△长桌上坐了一圈人。
△主位上坐了一个男人，五十来岁，头发一丝不苟。
【字幕：傅振海，傅氏集团董事长】
△他旁边坐了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白衬衫，袖口卷起来。
【字幕：傅明川，傅振海之子】
△对面坐了一个中年女人，端着茶杯慢慢喝。
【字幕：傅振海之妻】
△墙上挂着一块匾——写的什么看不清，但有些年头了。
傅振海（看了看表）：八点过了。要来早该到了。
傅明川（笑了一下）：爸，人家不一定把这当回事。
中年女人（放下茶杯）：一个山里长大的小子，懂什么规矩。
△门口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客厅安静下来。
△佣人跑过去开门。
△门拉开——门口站着沈九。
△灰T恤，帆布袋，鞋帮上沾着泥。
△客厅里七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安静了两三秒。
沈九：我是沈九。谁找我？
△傅振海站起来，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行头上停了一下。
△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傅振海：进来吧。我是你父亲。
△沈九跨进来。
△帆布袋抱在手里，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大，但客厅太空，听得清清楚楚。
△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傅振海（指着傅明川）：这是你大哥，傅明川。
傅明川（点了点头，笑了笑）：回来了？坐。吃饭了吗？
沈九：没。
中年女人（慢悠悠地）：我以为你知道今晚有家宴，会换身衣服来呢。
沈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山里买不到西装。
△中年女人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一出，整个屋子温度往下走了一截。
傅明川（冲旁边喊了一声）：加副碗筷。
佣人应了一声，转身进厨房。
△沈九站在桌边，没坐。他看着傅振海。
沈九：你找我回来，有事？
傅振海（指了一下椅子）：坐下说。
△沈九拉开椅子坐下来。
傅振海（沉默了一下）：你妈走的时候，我不知道。今年你妈过世了，后事是她那边的人办的。我托人打听，才知道你在哪。
△他顿了顿。
傅振海：你现在回来了，傅家不会亏待你。明川名下有几套房子，我让他腾一套给你住。工作的事——你大哥会安排。
傅明川：公司那边正好缺个仓管。你先干着，熟悉熟悉城里的生活。
△沈九看着他。没说话。
△客厅里每个人都在看沈九。
△沈九刚要开口——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黑外套的老人走进来。六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腰板挺得笔直。
△他一进门，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沈九身上——上上下下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傅振海面前。
老人：傅先生，我来接我们家少爷。
傅振海（愣住）：什么少爷？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个婴儿的手——手腕上戴着一枚银色的长命锁。
△锁上刻着一个字：沈。
△傅振海的脸色变了。
△傅明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中年女人的茶杯顿在半空。
△沈九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又抬头看了看老人。
老人（转向沈九，弯了一下腰）：少爷，老夫人等你很久了。
傅振海（站起来）：等等——你说什么老夫人？
老人（直起身，看着傅振海）：沈家老夫人。云城沈家。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沈九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张照片，揣进口袋。他看着老人。
沈九：走吧。
△老人侧身让开路。
△沈九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傅振海站着没动，傅明川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年女人的茶杯终于放下了——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
△沈九没说话。转过头，走了。
1-3 内 车内 夜
人物：沈九，老人
△沈九坐副驾驶。老人开车。
△车子驶出傅家大门，拐上大路。
△街灯的光一道一道从车窗上滑过去。
△沉默了一会儿。
沈九：沈家是哪个沈家？
△老人没回答。
沈九（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沈家是哪个沈家？
△老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老人：你师父没告诉你？
△沈九愣了一下。
△老人没再说话。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宽的马路。
△前面不远处，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立在夜色里——
【字幕：沈氏集团】
△楼顶立着两个巨大的字：沈氏。
△沈九看着那两个字。
△后视镜里，傅家老宅的灯火越来越远了。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了一眼——一条短信，没有备注名。
【对话框字幕：你师父让我告诉你——你回的不是傅家。你回的是沈家。傅家欠你一条命，沈家欠你一个位置。】
△沈九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车窗外那栋大楼越来越近了。
△收起手机。
沈九：靠。
1-4 内 沈氏大楼·大堂 夜
人物：沈九，老人，前台姑娘
△沈九跟着老人走进大堂。
△地面是大理石的，滑得能照出人影。
△沈九低头看了一眼，踩上去有点不习惯，步子顿了一下。
△前台姑娘抬起头——看到灰T恤、帆布袋、鞋上还有泥的沈九——愣了两秒，又看向老人，然后赶紧低下头。
△老人步子不紧不慢。穿过大堂，走到电梯门口。
△按了一下——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沈九站在电梯门口，没动。
沈九：上去见谁？
老人（侧过身）：你奶奶。
△沈九看了他一眼。跨进电梯。门关上。
1-5 内 沈氏大楼·顶楼走廊·老夫人办公室 夜
人物：沈九，老人，沈家老夫人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挂了几幅画——沈九不认识，但看起来不便宜。
△老人走在前头，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来，敲了两下。
老夫人（OS）：进来。
△老人推开门，侧身让开门口。
△沈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云城的夜景——灯铺了一地，密密麻麻亮着。
△窗边放了一张红木办公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太太，满头银发，穿着一件深灰色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
【字幕：沈家老夫人】
△她手里握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拨。
△她的目光定在沈九身上。
△沈九站在门口，也在看她。
△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老夫人：你像你妈。
△沈九没说话。
老夫人：你妈走的时候，我不知道。
△沈九还是没说话。
老夫人（看着他）：你心里有气。你该有气。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沈九面前站定。
△个子不高，大概只到他肩膀位置，但腰背挺直，佛珠垂下来一小截。
老夫人：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认我这个奶奶。
沈九：那为了什么？
△老夫人看了他几秒。
老夫人：给你一个选择。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回来递给沈九。
△沈九接过来，打开——抽出一张照片和一把钥匙。
△照片上是一栋老房子——灰墙黑瓦，门口有一棵大槐树。
老夫人：你妈生你的地方。沈家老宅。地契和钥匙都在你手里了。
△她顿了顿。
老夫人：你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
△沈九握着照片和钥匙。低头看了一眼——老房子，槐树，门框上贴着一副褪色的对联，已经看不清写的什么了。
沈九（抬起头）：那傅家那条命呢？
△老夫人的手停住了。佛珠安静了一会儿。
老夫人：你知道了？
沈九：不知道。
△老夫人看了他很久。她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他。
老夫人（声音不高不低）：你妈当年离开沈家，是因为傅家。傅家欠的不是钱。是一条命。
△她慢慢转过来，看着沈九。
老夫人：那个人，你外公。
△沈九握着钥匙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凸起。他没说话。
老夫人（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不接这个。沈家给你准备了钱，你下半辈子够花了。你接了这个——就别想回头。
△沈九站在那儿。
△窗外是整个云城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的脸被那些光照得半明半暗。
△他把钥匙和照片装进口袋里。
沈九：我外公的命——谁拿走的？
△老太太没有回答他。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敲门。
△老人打开门——一个年轻男人面带急色。
年轻男人：老夫人，傅家那边来人了。说要把沈少爷接回去。
△老太太笑了一下。
老夫人：接回去？他们怎么说的？
年轻男人（看了看沈九）：傅明川亲自来的。人在楼下大堂。
△沈九转过脸，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
1-6 内 沈氏大楼·大堂 夜
人物：沈九，傅明川，两个黑衣人，前台姑娘
△傅明川站在大堂中间。白衬衫，袖子卷着，一脸笑。
△他身后站了两个人，一左一右，穿的都是黑衣服。
△前台姑娘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尴尬。
△电梯门开了。
△沈九走出来。
△傅明川看到他，笑了一下，迎上两步。
傅明川：弟弟，你这走的也太快了。爸让我来接你回去。一家人，饭都没吃就走了——
沈九（打断他）：谁让你来的？
傅明川（笑容没变）：爸。
沈九：你爸还是我爸？
△傅明川的笑容顿了一下。
△前台姑娘低着头，假装在看电脑。
△傅明川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傅明川（低声）：沈九，你一个刚从山上跑下来的野种，真以为沈家会认你？沈家老太太快八十了，她能护你几年？云城是什么地方，你清楚吗？
△沈九看着他。没说话。
△傅明川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笑容，声音也恢复正常。
傅明川：走吧弟弟，车在外面等着。
△沈九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距离不到一步。
△他看着傅明川。
沈九：傅明川，给你一句忠告——别挡我的路。
△傅明川笑着。没让开。
△沈九撞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傅明川站在原地，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1-7 内 车内 夜
人物：沈九，老人
△沈九坐副驾驶。老人开车。
△车子驶出沈氏大楼地下车库。
△老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老人：你跟他说什么了？
沈九：没说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下。
老人：傅明川这个人，表面笑，底下阴。他今天来——不是来接你的。
沈九：我知道。
老人：你知道他来干什么？
△沈九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老房子的照片——黑暗的车厢里，看不清细节。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装回口袋。
沈九：那栋老宅在哪？
老人：城西，柳条巷。
沈九：现在能去吗？
老人（看了他一眼）：现在？
沈九：现在。
△老人没说话。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岔路。
1-8 外 柳条巷·沈家老宅 夜
人物：沈九，老人
△车子在一栋老房子门口停下来。
△灰墙黑瓦。门口一棵大槐树。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了一地影子。
△沈九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站在老宅门口，看着那扇木门——门环锈了，门板上有几道很深的裂缝，露出里面暗色的木头底纹。
△他掏出那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咔嗒。门开了。
△他推开门，门槛很高。他抬脚跨进去。
【空镜：月光下的荒草院子，风吹草动，一片荒凉】
【音效：夜风声，蟋蟀叫声】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已经长到了膝盖位置。月光照在草尖上，泛着一层暗淡的白光。
△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
△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片黑洞洞的空间。
△沈九站在院子中央。草叶子擦过他的裤腿，发出沙沙声。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有些沙哑。
沙哑男声（VO）：到家了？
△沈九没说话。
沙哑男声（VO）：你师父让我转告你——傅家欠你外公那条命，他知道是谁拿走的。你师父说，你查到你外公死的那天——他在场。
△沈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沙哑男声（VO）：你师父还说——他在等你去找他。
△电话挂断了。
△沈九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荒草在他腿边微微晃动。
△他握紧手机，手缓缓垂下来。
△他转过身，看了身后那栋老宅一眼——灰墙黑瓦，木门虚掩，门环锈迹斑斑。
△夜风穿过槐树树冠，发出一阵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那栋老房子在轻轻叹气。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里。没回头。走出了院门。
1-9 内 车内 夜
人物：沈九，老人
△沈九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
△老人看了他一眼。
老人：看完了？
沈九：看完了。
老人：走吗？
△沈九靠着椅背。车窗外那栋老宅在月光下立着——槐树的影子投在灰墙上，被风一吹就晃动起来。
沈九：傅家当年欠我外公那条命——我师父知道是谁动的。
△老人没有说话。
沈九：他说他在等我过去。
△老人沉默了一下。
老人：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沈九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下山时塞在他手里的那张——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揉成一团。
△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
沈九：先查清楚——傅家当年为什么找上我妈。
【片尾钩子】△沈九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字幕：先查清楚——傅家当年为什么找上我妈】
【音效：心跳声，渐强，骤停】
（第1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