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沈姐!”牛大锤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那些还在冒烟的黑团往外掏,一边哭丧着脸,“我就是个普通探险博主,包里除了吃的用的,还能有啥?难道我偷偷藏了前女友的照片?”
“别扯淡。”谢知微蹲下身,用判官笔轻轻戳了戳那个黑团。那黑团立刻像活了一样,扭动了一下,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怪叫。
“卧槽!它还会哭?”牛大锤吓得差点把包扔进灰雾里。
“那是‘怨’。”谢知微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刚才那茶水里混进了‘信’字关卡溢出的余波,你这一泡,把里面残留的负面情绪全给勾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茶,是‘引魂汤’。”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不是那种地震般的摇晃,而是一种奇怪的扭曲感,仿佛脚下的苔藓变成了流动的果冻。三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柔和的灰雾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迅速向四周收缩,露出后面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石桌后方,空间像被撕裂的布匹一样裂开了一道口子。那不是普通的裂缝,而是一片由无数张人脸组成的漩涡。那些人脸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呆滞,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嘴巴在不停地开合,发出嘈杂的嗡嗡声,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合唱。
“灵媒失控……妖域裂缝?”沈青梧脸色一变,手中的大镰刀瞬间出鞘,红色的狐火在刀身上疯狂跳动,照亮了她紧皱的眉头,“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异常?这可不是柳如烟那种小角色能搞出来的。”
“别慌。”谢知微却反而笑了,笑得有些玩味,“你看,这裂缝的形状,怎么有点像咱们刚才喝的那个茶壶?”
牛大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头皮发麻:“谢哥,你别吓我!那茶壶明明是个普通的石壶,哪来的裂缝?”
“因为它不是石头做的。”谢知微指了指脚下,“这是‘意’的具象化。刚才我们喝茶的时候,心里其实都在想‘下一关是什么’,这种强烈的期待和恐惧,被这图书馆吸收了,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所以……是我们自己把自己作死的?”牛大锤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这也太离谱了吧!我就想喝口水,结果把妖域裂缝给召唤出来了?”
“少废话。”沈青梧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两人面前,“既然出来了,那就得收拾干净。大锤,把你包里剩下的辣椒粉都拿出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先撒出去壮壮胆也好。”
“沈姐,你这建议太有创意了……”牛大锤一边嘟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把把五颜六色的粉末,对着那张脸谱漩涡就撒了过去。
“呼——”
粉末撒出去的瞬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或烟雾。相反,那些粉末接触到漩涡后,竟然像遇到了天敌一样,迅速被吸了进去。紧接着,那张巨大的脸谱漩涡突然停止了蠕动,所有的嘴巴都闭上了,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就……完了?”牛大锤愣在原地,手里的半袋辣椒粉还举在半空中。
“没那么简单。”谢知微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看它的眼睛。”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那张脸谱漩涡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双巨大的、空洞的眼睛。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糟了!”沈青梧脸色大变,“它在吸收我们的情绪!大锤,快把包里的东西都扔进去!”
“啊?还要扔?”牛大锤哭丧着脸,“我包里就剩半根火腿肠了,你也让我扔啊?”
“扔!”谢知微大喝一声,手中的判官笔猛然挥出,一道蓝光直冲那双眼睛而去。
蓝光击中眼睛的瞬间,那巨大的漩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空间再次剧烈震动起来。那张脸谱漩涡开始疯狂旋转,无数张人脸从上面脱落下来,化作黑色的雨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快跑!”沈青梧一把拉住牛大锤,另一只手挥舞着大镰刀,将那些掉下来的黑色雨点一一斩断。
“往哪跑啊谢哥!”牛大锤一边跑一边喊,“前面也没路了啊!”
“跟着我走。”谢知微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地穿过那些黑色的雨点,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一样。他走到那面裂开的墙前,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那面墙竟然像门一样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后面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与之前那种阴森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是……医院?”沈青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对,这是‘医’字关卡的入口。看来这图书馆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管它是什么,只要能走就行。”牛大锤喘着粗气,跟在两人身后,“谢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刚才差点就被那玩意儿给吞了,现在居然还能找到新路。”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谢知微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且,这图书馆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只要你不信邪,它就拿你没办法。”
三人走进那条狭窄的走廊,身后的墙壁再次合拢,将那恐怖的漩涡彻底隔绝在外。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对了,谢哥。”牛大锤突然压低声音,“你说这图书馆到底是个啥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关卡?还有,为什么每次遇到危险,最后都能化险为夷?”
谢知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因为这里是‘规则’的集合体。而我们,就是来打破规则的。”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留下两个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清冷,像是雨后被洗净的青石板。脚下的地砖不再是之前那种湿滑的苔藓质感,而是变成了某种温润的玉石,踩上去悄无声息,连呼吸声似乎都被这材质吸收了几分。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小时候去过的疗养院?”牛大锤缩了缩脖子,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但手里的半根火腿肠还是被他紧紧攥着,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谢哥,咱们这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刚才那‘医’字关卡,听着就不像好惹的主。”
沈青梧收起了大镰刀,狐火在刀柄处渐渐收敛成微弱的红点。她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墙壁。那些墙壁上并没有挂画或标语,而是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行行细小的文字,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晕染过,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反复刻划,留下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别乱动那些字。”谢知微伸手拦住了想要凑近看的牛大锤,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的每一笔一划都是‘规则’的碎片。你若是好奇去摸,搞不好就会把自己变成墙上的一行字,永远留在这里当装饰。”
“嚯,这么邪乎?”牛大锤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那我就不看了。不过谢哥,咱们现在这节奏是不是有点太慢了?刚才那漩涡都快把天捅破了,结果进个门就安安静静走起来,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只猫在抓心挠肝。”
“静,才能看清路。”谢知微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拐角,“你看,光线变了。”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本昏暗的走廊尽头,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那灯光并不刺眼,柔和得像是一滴融化的蜡油,缓缓流淌在空气中。灯光下,摆放着一张简单的长桌,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只茶杯,与之前图书馆里那套石质茶具截然不同。这套茶具是白瓷的,上面绘着几枝淡雅的兰花,看起来干净得有些过分。
“又是茶?”牛大锤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谢哥,咱能不能换个口味?比如咖啡或者可乐?我这胃已经受不了这种‘引魂汤’的折腾了。”
“不是引魂汤。”沈青梧走到桌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白瓷茶壶。指尖触碰到瓷面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开来,驱散了之前那股阴冷的寒意。她收回手,眉头微蹙,“这是‘安神’的茶。看来这里是在试图安抚我们刚才的情绪波动。”
“安抚?”牛大锤挠了挠头,“刚才那漩涡不是要吸干我们的情绪吗?怎么突然又要安抚了?”
“因为规则需要平衡。”谢知微走到桌边,拿起一只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图书馆是个巨大的天平。刚才我们制造了太多的恐惧和躁动,如果不加一点‘静’进去,天平就会失衡,整个空间都会崩塌。这盏灯、这壶茶,就是用来中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