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的家坐落在半山腰，是一栋松木搭建的木屋，房顶铺着弧形青瓦。屋前一方平整空地，地上零散堆放着木料，一旁搭着简易木棚，棚里摆放着桌椅与各式木雕。此地视野开阔，站在门前，便能俯瞰山脚下的五田镇。
院落以青竹为篱，篱内沿边种着一排繁花，有的尚且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灼灼盛开。院外规整辟着几块菜地，各类青菜长势繁茂。一条青石小路蜿蜒曲折，一路铺至木屋门前。
望着眼前清幽景致，钟仕只觉身心舒展，心底的浮躁尽数散去，一片宁静安然。
“于老，这里便是仙师隐居的仙居吗？”
“不过是我随性布置罢了。”
于老顿了顿，又轻声补充：“真正的仙居，可比这里雅致万千。”
“于老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钟仕眼神明亮，浑身透着十足的干劲。
于老看着他朝气蓬勃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温和一笑。
待两人将集市摊位的物件尽数归置妥当，便一同落座在木棚下的石桌旁。于老烹了一壶清茶，抬手为自己和钟仕各斟了一杯。
钟仕素来不爱喝茶，总觉得茶水苦涩干涩。可见于老喝得悠然惬意，他也按捺着好奇，小心翼翼地小啜一口。
他咂了咂嘴，意外发现这茶清润回甘，全然不是自己往日喝过的苦涩滋味。心中存着几分不确定，他又接连浅抿几口，细细品味其中韵味。
正当钟仕沉浸在茶香之中，暗自对比着记忆中茶水的不同时，于老缓缓开口，道出修仙真意。
“修仙，终极是为证道成仙。你我这般修行之人，只能称作修士。唯有真正超脱凡尘、得道归真者，方能冠以‘仙’字。凡人无力办到的诸多神通，修士皆可做到，这也是世人尊称我们为仙师的缘由。”
于老轻抿一口茶，继续说道：“可在真正的仙人眼中，我们这些修士与我们看凡人有何异。”
“于老，这我知道！”钟仕立刻接话，“修行界一共分三境，道友境、蝼蚁境、前辈境！”
于老闻言，忍不住朗声一笑：“这些又是你从市井话本里看来的？”
“是啊是啊，那些话本可有意思了！”钟仕眼珠一转，兴冲冲道，“我下次把我买的话本都带来给于老看看！”
“不必了。”
于老虽是这般拒绝，可后来钟仕当真抱来一堆话本，他也翻看了不少。
“那你且说说，还从话本里学到了什么？”于老含笑问道。
提及话本内容，钟仕瞬间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话本里写，凡是发出‘桀桀桀’笑声的，多半是反派恶人；主角自带气运庇护，遇险总能逢凶化吉、绝处逢生。还有废材逆袭、退婚崛起的桥段，也常有主角对着法器自言自语的情节。除此之外，还有反派死于话多、域外天魔作乱、异世旅人穿越入世......”
“咳咳。”于老轻咳两声，适时打断了他的侃侃而谈，“话本故事真假参半，不可尽信。其中真伪道理，需要你在往后的修行路上亲身探索、自行体悟。”
“修行一世，人人皆有自己所求之道。”于老缓缓起身，走到木棚边缘，抬眼望向远处辽阔长空。
“道是路，术便是杖。道心稳固，术法精进，成仙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转身踱步归来，神色愈发郑重：“世人万千，道亦万千，道义浩瀚无穷。人各有道，而道心，便是你的向道本心。向道之心越是坚定，便越有机会问鼎大道、登临巅峰！”
钟仕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些深奥的话语，话本中虽有零星提及，却远不及于老所言透彻深刻、意蕴深远。
“参悟大道、确立己道、稳固道心，是每一位入门修士的毕生修炼课。”于老语气微沉，带着几分怅然，“可大道缥缈难寻，何其艰深。世间无数修士，穷尽毕生修为，终其一生都无法觅得属于自己的道。而那些真正勘破本心、寻得大道之人，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大能强者。”
“于老，那我现在是不是就要确立自己的道了？”钟仕好奇问道。
于老见他天真恳切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道绝非强行确立，对你如今来说，为时过早。道，是在修行途中慢慢感悟、逐步发掘的。”
“可您刚刚说，修行便是为了追寻大道。”钟仕疑惑追问。
“不错。”于老耐心解释，“但刚入门的修士，恰如学步的婴儿，连爬尚且不稳，怎么学走呢？”
钟仕似懂非懂，随即眼中亮起光芒，一脸憧憬道：“我想像话本里的主角一般，逍遥天地，无拘无束，自在随心！”
“这可为你当下的修行理由，亦可成为你日后追寻的大道。”
得到于老的认可，钟仕心中大喜，当即笃定道：“那我便要做一名逍遥世间的散仙！”
于老看着少年眉眼间的纯粹笑意，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再多言语，就此略过这个话题。
他抬手取出一本古朴典籍，轻轻放在石桌上，推至钟仕面前。书页之上，《紫气决》三字苍劲有力。
“这是一本可修至金丹境界的黄阶上品功法。你先熟读前言与引气篇，潜心参悟，有任何不懂之处，随时问我。”
钟仕是资深话本爱好者，对修行体系早已耳濡目染，清楚金丹境界的含金量，也知晓世间功法、境界的大致划分。只是不同话本的设定参差不齐，境界与功法品级各有出入，并不统一。
他当即开口问道：“于老，正统的修士境界和功法品级，究竟是如何划分的？”
“这些话本里没有？”
“不同话本的设定都不一样，很乱的。”钟仕老实回答。
于老微微颔首，缓缓道出正统体系：“如今世间通用的修行体系，源自仙界开仙门后定下来的。修士境界依次为：纳气（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道、大乘。”
“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一阶各分上、中、下三品，天阶为尊，黄阶为末。”
“那仙界在哪里？”钟仕立刻追问。
“仙界，在无垠天外。”
钟仕心中满是好奇。他看过的所有话本，结局大多是主角修为大成，破开虚空飞升仙界，故事便到此完结，少有后续。他从前一直以为飞升是去往所在星域的主星飞仙星，后来才隐约明白，那是超脱凡界，去往更高层次的天外天。可话本中从未细说无垠天与仙界的模样，这让他对仙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见钟仕怔怔出神、思绪飘远，于老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专心研读功法。”
“疼！收到！于老！”钟仕回过神，连忙端正姿态。
随后于老便抽身忙碌旁事，留钟仕一人在木棚下静心研读功法。期间于老不时过来查看他的参悟进度，为他答疑解惑、指点迷津。
钟仕潜心修行、认真参悟，一直研读至夜幕将至，才满心欢喜、收获满满地辞别于老，下山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