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进去看看?”牛大锤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进去可以,但不要碰任何东西。”谢知微叮嘱道,“这里的物品大多带有‘执念’,一旦触碰,你的影子可能就会再次失控。”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店里。
店内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旧纸张的气息。货架上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杂乱。
谢知微的目光扫过货架,最后停留在柜台后面的一把椅子上。椅子上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小人偶,穿着蓝色的背心,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帽子。小人偶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许久。
“那是谁?”牛大锤忍不住问道,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道。”谢知微摇了摇头,“也许是店主,也许只是个摆设。我们只要不打扰它,应该就没事。”
就在这时,那个小人偶突然动了。
它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货架的最上层。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每一颗糖果上都画着一只眼睛。
“那是‘注视糖’。”沈青梧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警惕,“吃了它,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代价是……再也无法忘记看到的景象。”
“不吃!”牛大锤立刻摆手,后退了一步,“我可不想以后天天看见鬼脸。”
谢知微点了点头,拉着两人转身欲走:“走吧,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小人偶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不像是在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回声。
“欢迎——下次再来玩哦——”
声音戛然而止。
三人相视一眼,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沿着街道继续向前走去。
街道似乎比刚才更长了一些,两旁的灯笼也变得更加密集,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但这一次,三人的影子不再乱动,而是静静地跟随着他们的步伐,仿佛真的变成了一群行尸走肉,在这条漫长的街道上,寻找着出口。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风不对劲,”牛大锤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声音都在打颤,“怎么吹过来一股子……烤红薯皮焦了的味道?不对,是烧纸钱混着过期爆米花的味儿。”
谢知微没理他,手里的判官笔在指尖转得飞快,眼神却死死盯着地面。他的通幽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此刻,街道两旁的路灯下,那些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阴影里,正探出一个个半透明的脑袋。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咧到耳根的大嘴,正发出无声的嘶吼。
“别瞎看,”沈青梧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撩了下那头红发,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听起来像是在给这诡异的街道打着节拍,“老谢,你那双招子要是再瞪大点,小心把眼珠子给弹出来。这些‘魅影’虽然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些被乐园嚼碎了又吐出来的碎屑,没什么杀伤力,除非你心里先虚了。”
“虚?我虚什么?”牛大锤虽然嘴上硬气,但腿肚子已经转筋了,“我就是怕这玩意儿突然扑上来,把我这身行头给咬坏了。这可是我刚买的限量版冲锋衣,贵着呢!”
话音未落,前方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笼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灯罩上画着的鬼脸像是活了过来,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尖牙。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个小丑在同时吹哨子。
“来了来了!大家快跑啊!”牛大锤吓得差点把包扔出去,转身就要往回窜。
“跑什么跑,回头就是死胡同!”沈青梧冷哼一声,手中的大镰刀“哗啦”一声展开,刀刃上泛着幽幽的蓝光。她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反手一挥,一道红色的狐火瞬间横扫而出。
那团狐火精准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魅影。那些影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像被泼了滚油的雪花一样迅速消融,连个渣都没剩下。
“啧,还是我的狐狸火好用,”沈青梧甩了甩手腕,一脸嫌弃地看着牛大锤,“你那破包里有啥好东西?刚才我看你一直在里面掏掏摸摸的,是不是想拿个手电筒照照自己的胆量?”
“我、我有战术!”牛大锤急赤白脸地从包里掏出一个造型古怪的小喇叭,上面还贴着“欢迎光临”的贴纸,“这是我在上一个灵异点淘来的‘定魂铃’,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总好过干瞪眼啊!”
“定魂铃?”谢知微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牛大锤,你这脑子是不是也被这乐园给洗了?那是‘尖叫扩音器’吧?上次在废弃医院,你用它把一群游荡的怨灵全给吓跑了,结果把自己震得耳朵嗡嗡响了一晚上。”
“那是意外!那是战术性撤退!”牛大锤委屈地嘟囔着,但还是壮着胆子按下了喇叭上的按钮。
“呜——呜——”
一声尖锐至极的啸叫瞬间炸开,不是定魂,而是直接把周围的空间都震得扭曲了一下。原本围拢过来的魅影们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纷纷后退,有的甚至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化成一缕黑烟消散。
“卧槽,真管用!”牛大锤眼睛一亮,刚想得意两句,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热闹的街道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灯笼都熄灭了,只剩下三人脚下的路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更诡异的是,他们身后的空间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张开,仿佛要把整个街道吞进去。
“结界破了?”谢知微眉头紧锁,手中的判官笔猛地顿住,笔尖滴下一滴墨汁,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只黑色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向了漩涡中心。
“不是破了,是撑不住了。”沈青梧脸色微变,收起了大镰刀,警惕地盯着那个漩涡,“这地方是个无底洞,我们刚才用的‘静心露’和狐火只是在拖延时间。现在,真正的‘清理程序’启动了。”
“清理程序?”牛大锤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咱们这是要变成垃圾被倒掉吗?”
“没那么简单。”谢知微看着那只黑乌鸦,它正盘旋在漩涡上方,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突然,黑乌鸦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化作一团黑雾,钻进了漩涡深处。
“它在报警。”谢知微沉声道,“这乐园里还有别的‘东西’在看着我们。而且,它好像把我们当成了某种特殊的‘食材’。”
“食材?”沈青梧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看看是谁吃谁。老谢,你那本《万鬼录》里有没有关于这种‘清理者’的记录?”
“有,”谢知微翻开手中的书册,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了几页,停在一幅奇怪的插画前,“记载不多,只说这是一种‘遗忘吞噬兽’,专门吞噬那些试图离开乐园的人。不过……书上还说,它最怕的东西,是‘真实’。”
“真实?”牛大锤挠了挠头,“咱们不就是真实的吗?难道还要表演个杂技给它看?”
“不,”沈青梧突然凑近谢知微,红唇微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它怕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身上那股子‘不属于这里’的味道。比如……某些不该存在的记忆,或者某些被刻意抹去的过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牛大锤:“特别是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你的恐惧太纯粹了,说不定能当个诱饵。”
“喂喂喂!沈大美女,咱能不能换个诱饵?”牛大锤哀嚎道,“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啊!”
“少废话,”谢知微合上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它想玩,那我们就陪它玩玩。牛大锤,把你那喇叭给我,这次咱们不按常理出牌。”
“你要干嘛?”牛大锤一脸懵逼地把喇叭递了过去。
“既然它喜欢听笑声,”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将喇叭对准了那个即将闭合的漩涡,然后用力按下了最大音量键,“那我们就让它听听,什么叫‘社死现场’。”
“呜——!!!”
这一次,喇叭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啸叫,而是一阵经过谢知微特殊手法调制的、混合着各种奇怪音效的怪声——有婴儿啼哭,有老人咳嗽,甚至还有广场舞大妈的歌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既荒诞又刺耳。
漩涡中的黑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