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顺着地板漫遍整间书房,人人心头一沉。
江父面色愈发凝重,瞬间想清其中利害。一旦苍穹资本高层黑料尽数落入暗处势力手中,掀起的风波会远超衔尾蛇的正面强攻,江家首当其冲,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目光直直望向视频里的裴烬,压着声线发问:“能切断链路吗?”
视频那头的裴烬短暂沉默,缓缓摇头,眉宇间露出少见的挫败。这位向来无往不利的顶尖技术高手,遇上了完全超出认知的对手。
“做不到。”电子音效冷硬传来,“对方并非常规入侵,而是在核心服务器里预埋了诡异后门。强行断电、切断网络,都会被判定为攻击,触发预设的自毁程序。到时候,所有数据都会彻底清零,我们一无所有。”
进退两难。
众人如同被捆住四肢的困兽,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数据流像一根贪婪的吸管,一点点抽走核心机密。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江稚鱼心怦怦狂跳,表面却装作懵懂茫然。她看着幕布上不断流动的高频窄带光束,前世职场的零碎记忆猛地涌上心头。
她暗自腹诽:拦截不行、断网不敢,直接污染数据流不就好了?以前公司有人偷下资源,网管从不硬掐网线,反倒往下载通道里塞海量垃圾文件、乱码代码,再暗藏病毒。对方忙活半天,到手的全是废品,电脑还会中招,得不偿失。
念头翻涌,她却不敢表露分毫。如今她的人设本就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贸然语出惊人反而引人怀疑。
思索间,她微微歪头,伸出手指轻点虚空,语气怯生生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下载东西好麻烦的,有时候网络一卡,文件就损坏了,怎么都打不开。我哥以前总在奇怪的网站下资源,每次都中招,不是弹窗广告就是病毒,电脑总要反复重装系统。”
“稚鱼!”江亦辰正焦头烂额,听见这番不着边际的话,眉头紧锁,厉声呵斥,“现在什么时候了,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话音刚落,视频中的裴烬双目骤然亮起,仿佛醍醐灌顶。
“污染它!”
他脱口而出,语速飞快,一个大胆的方案瞬间成型:“不拦截、不切断!江伯父,请开放城西备用信号塔最高权限。我们主动出击,往这条数据通道里,注入海量冗余垃圾数据包!”
江亦辰满脸不解:“这样岂不是会让对方下载得更快?”
“恰恰相反。”裴烬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好比往纯粮里掺满沙石,数据体量被无限撑大,原有结构彻底打乱。他下载得越起劲,拿到的东西就越破碎混乱,最后只剩下一堆毫无用处的电子废码!”
生死关头,再无犹豫。江父当机立断:“准了!亦辰,调动全部人手,全力配合裴烬!”
“是!”
江亦辰立刻坐回工位,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道道指令通过加密渠道下发,江家庞大的算力集群全速运转起来。
“城西信号塔权限全开!”
“三号、七号、十一号云计算服务器清空缓存,转为垃圾数据生成单元,链路已接通!”
“批量导入废弃报表、历史爬虫记录、全园区监控录像、无效乱码……所有大容量无用数据,尽数推送!”
转瞬之间,汹涌的数据洪流在服务器中汇聚,借着备用信号塔化作无形电波,精准灌入那条窃取数据的通道。
书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紧盯监控画面。
“注入成功!目标数据流出现波动!”
“波动加剧,下载速率下滑,方案起效了!”
欣喜刚起,变故陡生。
“不对劲!”技术官惊呼出声。
只见那条数据流剧烈闪烁一阵后,非但没有崩溃中断,反而骤然爆发出刺眼光芒,流速逆势暴涨,直接翻了三倍有余。
裴烬脸色煞白,盯着屏幕上离谱的数值,低声喃喃:“怎么会这样……”
原本只是平稳窃取的数据流,此刻彻底化作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它张开巨口,不再循序渐进,而是蛮横地吞噬沿途一切数据,疯狂抢夺时间。
垃圾数据不仅没能困住对方,反倒像是彻底勾起了它的贪欲。攻防局势,再度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