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腥味?”牛大锤一听,脸色瞬间白了,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护身符——那是他在某宝上花九块九包邮买的“开光平安扣”,还特意附赠了一张写着“大吉大利”的黄纸,“我闻到了!好像是从下水道那边飘过来的!完了完了,该不会是某种以甜味为诱饵的邪祟吧?我记得上次有个哥们就是被一股糖葫芦味儿引进去的,结果出来只剩下一张皮!”
“闭嘴,大锤。”沈青梧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你那点道行也就配去菜市场砍价,别在那儿吓唬自己。不过……”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紧绷起来,“我也闻到了。不是普通的邪祟,是那种……专门在实验室里搞出来的‘脏东西’。”
谢知微点了点头,目光终于从柱子上移开,看向茶馆深处一扇紧闭的铁门:“看来,那位‘守界人’老太太的故事讲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这地下街下面,藏着的不仅仅是怨念,还有更见不得光的实验场。”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那扇铁门走去。
门并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阴暗走廊,而是一条明亮得有些刺眼的长廊。墙壁上贴满了白色的瓷砖,地面光洁如镜,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偶尔闪过几道不正常的蓝光。
“这风格……”牛大锤缩着脖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瞅,“怎么看着像那种拍恐怖片专用的废弃医院?不对,比医院还冷,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满地的仪器残骸。”
确实,走廊两侧散落着各种破碎的玻璃器皿和扭曲的金属支架,地上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黑色液体,散发着那股甜腥的味道。
“别踩那些黑水。”谢知微低声提醒,脚步放得很轻。
“怕什么,本大爷一身正气……”牛大锤嘴上逞强,脚下却像跳踢踏舞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痕迹,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手里的帆布包顺势甩了出去。
“哎哟!”
包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有符咒、有罗盘,还有一堆不知名的塑料玩具。最离谱的是,一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滚到了前面,正好停在一滩黑水旁边。
就在兔子玩偶触碰到黑水的瞬间,那团黑色的液体突然沸腾起来,迅速爬上了玩偶的身体。几秒钟内,原本可爱的粉色兔子变成了一只浑身漆黑、眼睛冒着绿光的怪物,嘴里还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卧槽!”牛大锤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这什么鬼东西!兔子成精了?还是变异了?”
“别动,它现在是个灵媒失控的产物。”沈青梧已经拔出了背后的镰刀,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这东西没有实体,全靠那股怨念驱动。一旦我们攻击它,它的怨气会扩散,到时候整个实验室都得遭殃。”
“那怎么办?难道要给它喂个奶?”牛大锤带着哭腔问道。
“没那么简单。”谢知微叹了口气,手中的判官笔猛地一挥,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划过,精准地击中了那只变异兔子的额头,“既然它是灵媒失控的产物,那就说明里面困着一个无辜的灵魂。我们要做的,不是杀它,而是把它‘请’出来。”
“请出来?”牛大锤瞪大了眼睛,“怎么请?用请柬吗?”
“用故事。”谢知微淡淡地说道,随即转头看向沈青梧,“青梧,你负责压制它的怨气,别让它伤到无辜的魂魄。大锤,把你包里那个最不起眼的东西拿出来。”
“最不起眼?”牛大锤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起来,最后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是这个?这也太普通了吧?”
“没错,就是这个。”谢知微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在这个充满高科技和诡异实验的地方,最普通的东西反而最能安抚躁动的灵魂。快,递给我。”
牛大锤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乖乖递了过去。
谢知微接过纸巾,轻轻挥动判官笔,将其中一张抽了出来,对着那只变异兔子轻轻一抛。纸巾在空中缓缓展开,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包裹住了兔子。
“别怕,”谢知微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没有人记得你的痛苦,但我们会记得。你不需要变成怪物,也不需要继续哭泣。”
奇迹发生了。那只狰狞的怪物开始颤抖,身上的黑色液体逐渐褪去,露出了原本粉嫩的绒毛。紧接着,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小女孩身影从兔子体内飘了出来,她怯生生地看着众人,眼中满是恐惧。
“你们……愿意听我说话吗?”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
“当然。”沈青梧收起镰刀,蹲下身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是沈青梧,这是谢知微,还有那个胆小鬼牛大锤。我们都很乐意听你说。”
小女孩似乎松了一口气,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看来,我们的谈话时间结束了。”谢知微站起身,手中的判官笔再次亮起,眼神变得冰冷,“对方来了。”
牛大锤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谁啊?不会是那种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的疯子医生吧?”
“不管是谁,”沈青梧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只要敢来,我就让他知道,惹毛了我们三个是什么下场。”
那阵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但奇怪的是,这声音并不急促,反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主人正享受着这场不期而遇的“访客”。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显现出来。那人并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拿手术刀,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工装大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平静的眼睛。他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铁皮工具箱,箱盖半掩,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各种金属工具——钳子、螺丝刀、扳手,甚至还有几把看起来像是用来修剪树枝的大剪刀。
“哎呀,”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砂纸,“吵到我休息了。”
牛大锤刚想摆个防御姿势,却被谢知微抬手拦住了。谢知微眯起眼,手中的判官笔光芒收敛了几分:“看来这位‘守界人’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疯子医生,倒像是个负责收拾烂摊子的清洁工。”
那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地上的变异兔子玩偶,最后停留在小女孩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又是新的实验品?”他嘟囔了一句,随后弯下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拭地上残留的黑水,“别怕,小家伙。这些脏东西,我来处理。”
沈青梧微微皱眉,手中的镰刀并未完全收起,她警惕地盯着对方:“你也是‘他们’的人?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
“攻击?”那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在这个地方,活着已经够累了,谁还有力气去杀人?那些‘东西’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没人愿意停下来听它们说话。你们倒是挺特别的,居然用纸巾就能安抚一个怨灵。”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动作缓慢而从容,仿佛周围那些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支架对他来说毫无威胁。“我叫老陈,是这片区域的‘清道夫’。我的工作是把这些因为失控而变异的‘零件’重新拼好,或者……送它们走。”
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沈青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老陈。老陈注意到她的存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你好啊,小丫头。别躲了,我手上没毒,只有机油味。”说着,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一颗包装有些破损的水果糖,轻轻剥开糖纸,递到小女孩面前,“吃吗?这是我刚才在那边捡到的,虽然过期了,但味道应该还行。”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接过了糖果。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糖纸的瞬间,原本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冷气息似乎消散了不少,她眼中的恐惧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特有的纯真。
“谢谢……”小女孩小声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那颗早已失去光泽的糖果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