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看到平板边缘映出影子,他没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屏幕变暗了。他抬头盯着墙缝深处,那道轮廓已经不见了,像风一吹就散了。
“能量回涌。”他说,声音不大,但其他人听得很清楚,“系统在重启,刚才那段是释放程序,现在又开始蓄能了。”
陈风手上的绷带动了动,他抬头看那条三十厘米宽的缝隙。冷风还在往外吹,带着铁锈和湿土的味道。他没说话,耳朵却竖了起来——墙里有声音,不是风,是链条拖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卡住了。
“还没完。”陈风说。
林婉合上笔记本,把笔塞进口袋,皱着眉看着那道缝。“符文还有光,我没收起来。”她说,“仪式没断,机关只走了一半。”
王猛把军铲横在胸前,看了看三人。“意思是还得继续?”
“不继续,门不会全开。”赵宇看着数据,“而且……能量回升比预计快百分之二十三,如果我们现在走,下次启动可能会触发反制机制。”
陈风走到圆盘前,伸手摸那个歪扭的手柄。金属很冷,表面有灰,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有震动,像是机器在呼吸。
“链条卡了。”他说,“刚才转太快,锈住了。”
王猛上前一步:“我来撬。”
他蹲下,把军铲插进右边墙缝。石头发出刺耳声,灰土掉下来。他用力一扳,缝隙开了几厘米,马上又被卡住。
“顶住了。”他低吼,“里面有个轴卡着。”
“等等。”赵宇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链条在动,但节奏不对。你再撬的时候,我数时间,找空隙。”
他闭眼听着,嘴里轻数:“三……二……一……现在!”
王猛猛地发力,肩膀撞上去,“咔!”一声闷响从墙内传来,像有什么松开了。
接着,整面墙震了一下。灰尘大片掉落,露出更深的刻痕。那道缝隙开始自己往两边滑,速度慢,但没再停。
“成了。”王猛退后两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陈风没放松,眼睛还是盯着门缝。里面的风突然大了,吹得衣服乱飞。一股更冷的气息冲出来,不只是冷,还压得胸口难受,像进了很久没人打开的屋子。
林婉往后退半步,脚跟碰到了石块。她差点摔倒,赵宇伸手扶了她一把。
“这风不对。”她说,声音有点抖,“封闭空间的压力差不会这么大。”
“不是空气流动。”赵宇举起平板,“电磁场变了,次声波频率也变了,这不是自然现象。”
话音刚落,门缝“轰”地一声彻底分开。
两扇石门缓缓向两侧缩进墙内,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地面微微震动,浮尘扬起,在灯光里乱飞。门后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光照进去像被吞掉了。
冷风猛地喷出,带着土腥味和铁锈味,吹得人睁不开眼。赵宇立刻合上平板,怕静电损坏设备。机械浣熊收拢外壳,尾巴贴紧身体。
王猛挡在林婉和赵宇前面,背对着门。他的迷彩服被风吹鼓,左臂的纹身一闪。
“等一下。”他说。
没人动。
那股气息太重了。不是害怕,是身体本能不想靠近。就像站在高处,明明知道安全,腿还是软。
陈风戴上护目镜,用手电往里照。光只能照出不到五米,再远就没了。地面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踩上去不像石头,也不像土,倒像是厚厚的灰。
“绳子。”他回头说。
王猛立刻解下背包侧袋里的主绳,递给陈风。陈风把一端绑在门外一根石柱上,另一端握在手里。绳子绷直,垂在地上,像一条退路。
“我先进。”他说。
林婉张了张嘴,没说话。她把手电调到最亮,夹在笔记本下,准备跟上。
陈风迈步。
脚踩进门的那一刻,地面发出轻微的“咯”声,像踩碎了什么干的东西。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太黑,看不清。他继续往前,打开探照灯,强光一秒闪一次,用来看清周围。
林婉紧跟在后,脚步轻,每一步都踩实才移下一只脚。她右手拿着笔记本,左手拿手电,眼睛扫着地面和墙的交界处,生怕漏掉什么。
赵宇第三个进去,左手扶眼镜,右手操控机械浣熊展开传感器,开始检测空气。仪器刚启动,还没读数,屏幕上只有跳动的波形线。
王猛最后一个。
他在门口停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雾。他又低头,在门缝边插了一块荧光警示牌,红绿闪烁,标记位置。
然后转身,一步跨了进去。
四人保持三角队形,陈风在前,林婉右后,赵宇左后,王猛断后。他们沿着绳子方向,慢慢往里走了十米。
赵宇低声说,二氧化碳正常,氧气略低,温差七度,没有毒气,但空气太久没流通了。林婉点头,记在本子上。
陈风忽然停下。
“怎么了?”王猛问。
“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除了呼吸声,还有另一种声音——很轻,像布料摩擦,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它不是来自前方或后方,而是……头顶。
陈风慢慢抬头。
探照灯向上照去。
光切进黑暗,照出一段断裂的锁链,挂在半空。再往上,什么都看不见。天花板太高,光够不着。
那声音也没了。
“走。”他说。
四人继续前进,步伐更慢。绳子绷得笔直,像一条命线。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地上,四个模糊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向更深的黑。
直到看不见门外的光,直到身后那道门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全部进入建筑内部。
周围漆黑,安静,只有脚步踩在灰上的声音。
陈风左手拿探照灯,光稳定向前。林婉盯着地面,手电随着视线移动。赵宇的检测仪亮着,数据开始滚动。王猛在最后,耳朵微动,听着背后的动静。
没人说话。
他们只是走着,一步步深入,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也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出事。
但已经不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