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鬼？”牛大锤瞪大了眼，“姐，您这脸是用来勾魂的吧？上次在城隍庙，您冲守门小鬼抛了个媚眼，那老鬼直接吓得把胡子都烧焦了，还给您磕了三个响头，求您别收他做干儿子。”
“那是他定力不行。”沈青梧翻了个白眼，脚尖轻轻点地，高跟鞋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行了，少废话。既然要‘消化’，那就看看这妖域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随着她话音落下，前方的石门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兽在打哈欠。门缝缓缓裂开，一股带着腥甜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三人衣袂翻飞。
门后并非什么阴森地狱，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略显破败的集市。只不过，这里没有活人，只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摆摊。有的摊位上摆着发光的石头，有的挂着会唱歌的布偶，还有的干脆就是个空荡荡的架子，上面飘着一团模糊的影子。
“嚯！这也太热闹了吧！”牛大锤眼睛一亮，提着帆布包就要往里冲，“这要是拍下来发到网上，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深夜集市惊现神秘生物，老板竟然不收钱只收胆量！》”
“站住！”谢知微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子，把他硬生生拖了回来，“别乱跑。你看那些摊主的眼神。”
牛大锤一回头，顿时感觉背脊发凉。那些所谓的“摊主”，大多没有五官，或者长着一张夸张的笑脸，但他们的眼神却空洞得像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仿佛在评估什么商品的价值。
“这不是看人的眼神，这是在‘称重’。”谢知微压低声音，手中的判官笔微微颤动，“这里的规矩是：先测灵根，再定价。测出来的‘货值’不够，你就得留下来当展品。”
“灵根测试？”沈青梧挑了挑眉，走到一个卖“影子”的摊位前，随手拿起一个黑漆漆的小瓶子晃了晃，“本小姐可是半狐妖，这玩意儿还能难倒我？倒是你，谢大记录员，你这通幽眼是不是自带‘免检’功能？”
“别贫嘴。”谢知微叹了口气，拉着两人往中间走去，“跟紧点。这里的规则很怪，一旦踏入这个区域，就得按它的规矩来。要是触犯了禁忌，别说出口了，连这层皮都得被扒下来。”
三人刚走到集市中央，地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地下钻出，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看起来像个穿着古装的考官，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册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欢迎来到妖域中转站。”虚影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请依次接受‘灵根’与‘心性’的试炼。不合格者，将被列入‘待消化’名单。”
“又来了。”沈青梧撇撇嘴，从腰间抽出那把大镰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刃上闪过一丝寒光，“我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玩法。来吧，考官，看看本姑娘的‘分量’够不够。”
“等等！”牛大锤突然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不知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画着歪歪扭扭符咒的纸片，“我……我有准备！这是我在路边摊买的‘护身符’，据说能……能挡灾！”
谢知微和沈青梧同时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无语。
“大锤，”谢知微无奈地摇摇头，“你确定那是护身符？我看那画工，像是你家楼下王大爷画的‘平安喜乐’。”
“哎呀，不管是不是，先试试呗！”牛大锤把纸片往空中一抛，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纸片刚飞出去，就被那个虚影考官随手一挥，瞬间化作了灰烬。
“第一关：灵根测试。”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戏谑，“沈青梧，妖族血脉，灵根属性为‘魅’，评级：S级。谢知微，通幽之眼，灵根属性为‘判’，评级：SS级。至于这位……”
虚影的目光落在牛大锤身上，停顿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牛大锤，人类肉体凡胎，无灵根，无异能，唯一特长是……‘怂’。”虚影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评级：F级。特殊备注：极度缺乏安全感，但拥有极强的求生欲，属于‘不可预测变量’。”
“喂！你这考官什么意思啊！”牛大锤气得跳脚，“我这叫谨慎！这叫战术性撤退！怎么能算F级呢？我可是探险博主，我的粉丝都等着看我挑战极限呢！”
“闭嘴。”沈青梧一把按住他的嘴，笑着对虚影说，“行了，既然我们都测完了，接下来该干嘛？总不能让我们在这儿排队等‘消化’吧？”
“当然不是。”虚影挥了挥手，集市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热闹的摊位瞬间消失，只剩下一条狭窄的通道，“根据测试结果，你们三人的组合通过了初步筛选。现在，进入第二关：界门关闭前的最后考验。”
“界门关闭？”谢知微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妖域的界门即将关闭。”虚影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如果你们不能在十息之内找到正确的路标并穿过它，那么这一层的空间就会彻底崩塌，你们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标本室’里，成为新的摆件。”
“十息？”牛大锤脸色瞬间煞白，“这也太赶了吧！谢哥，沈姐，快跑啊！”
“别慌。”谢知微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大锤，把你包里的道具全拿出来，随便扔！沈青梧，跟我走左边那条路，那里有股不对劲的味道。”
“凭什么左边？”沈青梧虽然嘴上抱怨，脚下却没停，大镰刀已经挽出了几朵寒花。
“直觉。”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而且，我觉得那边有个‘漏网之鱼’正等着我们呢。”
话音未落，左侧的黑暗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惊人，直扑沈青梧而去。
“来得好！”沈青梧娇喝一声，身形一闪，大镰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切断了黑影的去路。
“哇！好帅！”牛大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道具差点掉在地上，“沈姐，您这身手，不去演电影真是屈才了！”
“少废话，赶紧跟上！”谢知微一边喊着，一边用判官笔在空气中画出一道符咒，挡住了从右侧袭来的另一波攻击，“界门就在前面，别磨蹭了！”
三人并肩冲向那道若隐若现的光门，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们挤压过来。
“这妖域，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沈青梧一边挥舞着镰刀，一边抽空调侃了一句，“谢知微，等出去了，你得请我吃顿好的，犒劳一下本姑娘的‘S级’表现。”
光门在三人冲出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合上，将身后那崩塌的集市彻底隔绝。
原本令人窒息的震动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静谧。脚下的石板路不再湿滑阴冷，反而透着一种温润的凉意，像是被某种古老的玉石打磨过千万年。周围的空气也不再充斥着腥甜，转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苔混合着陈旧书卷的清香。
牛大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还紧绷得像根弦的神经此刻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瘫软如泥：“呼……呼……谢哥，沈姐，咱……咱这是活过来了？刚才那动静，我差点以为要被做成标本切片了。”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确认肉还在，这才长舒一口气，苦笑着拍了拍胸口：“这‘消化’要是真把我泡进去，我这身膘估计能撑个三天三夜都不化。”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追兵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走到一处看似普通的石栏旁，伸手摸了摸栏杆表面，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看来刚才那一关只是‘筛选’，现在才是‘安顿’。”
“安顿？”沈青梧收起了大镰刀，那双红瞳里原本的凌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百无聊赖的慵懒。她伸了个懒腰，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怎么个安顿法？总不能让我们在这儿开茶话会吧？”
“你看前面。”谢知微指了指前方。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小小的亭台。亭子不大，四角挂着几盏造型古朴的灯笼，灯罩是半透明的材质，里面并没有火焰，而是漂浮着几团柔和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亭中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桌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陶壶和两只缺了口的瓷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