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没点燃的劣质香烟被江寒两指夹断，烟丝散落在积水的地砖缝隙里。
背后的异样感愈发明显，像是有只看不见的蜘蛛正在顺着脊椎向上爬。
系统面板上的红点闪烁频率正在加快，这意味着那个代号“苏红袖”的人形自走核弹正在快速逼近。
“这女人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江寒低骂一声，目光扫过巷弄转角。
那里的垃圾桶盖子上，正趴着一只吃得滚圆的橘猫，正眯着眼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这只猫显然是这一带的霸主，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莫挨老子”的沧桑。
就是你了。
江寒没有任何犹豫，动作行云流水地脱下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甚至还沾着点刚才爆炸余灰的工字背心。
这衣服本身就是最好的气味载体，既然苏红袖要在茫茫人海里找那一丝“特殊气味”，那就送她个大家伙。
他以一种单身二十年的手速，趁着橘猫还没反应过来，一把薅住它的后颈皮，手法娴熟地将背心像裹粽子一样缠在猫肚子上，甚至还贴心地打了个死结。
“喵呜？！”橘猫发出了受到奇耻大辱般的叫声。
“借你吉言，去富贵人家混口饭吃。”
江寒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经过伪装的大宗师气血，精准地刺入了橘猫尾椎处的“提神穴”。
这对于一只猫来说，效果堪比直接打了一针高纯度肾上腺素。
“嗖——”
刚才还慵懒颓废的橘猫瞬间化作一道橙色的闪电，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惊恐让它爆发出了甚至超越武徒的速度，慌不择路地窜上墙头，朝着那个方向——整个海东城气味最复杂、也就是城主府后厨排风口的位置狂奔而去。
看着那道橘色残影消失在夜色中，江寒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转身没入黑暗。
五分钟后，贫民窟最深处的“断头巷”。
这里的空气潮湿黏腻，墙壁上满是某种不知名菌类发出的幽绿荧光。
江寒靠在满是涂鸦的墙壁上，呼吸调整到了最微弱的频率。
前方的阴影里，那个如影子般的人并没有真正现身，只是将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压在了两人中间那块松动的地砖下。
“影”从来不废话，这是他在海河帮能活到今天的根本原因。
江寒用脚尖挑起地砖，捡起那张纸条。
借着远处霓虹灯牌那点微弱的紫色光污染，他看清了这竟然是一张从货运箱上撕下来的出库单残页。
单据虽然有些褶皱，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货物名称：T-3型封能晶体（高危/易爆）】
【批次：HD-9902】
【接收方：海东城市政采购办·第三后勤组】
江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封能晶体，这是刚才那场爆炸的核心引爆物。
这种东西受到帝国严管，市面上根本不可能流通，除非……监守自盗。
海东城主，那个胖得像个球一样的老狐狸。
之前在码头，那死胖子提前避开爆炸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江寒脑海。
原本以为他只是贪生怕死，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
如果镇北王的独女死在海东城，暴怒的镇北军势必会踏平这里。
到时候，皇室就有借口介入，直接接管海东城的经济命脉，甚至以此为借口削藩。
那个死胖子，是在拿苏红袖的命，给自己换一张通往帝都权力中心的投名状。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江寒冷笑一声，手中的单据在指尖化为齑粉，“可惜，你们下棋的时候，没问过棋盘愿不愿意。”
他不想卷入这种神仙打架，但现在既然已经被卷进来了，想要继续安稳地躺平，就必须把水搅浑。
只有水浑了，鱼才好摸。
江寒闭上眼，心念一动，视野切换到了系统的【绑定目标实时监控】模式。
脑海中的画面瞬间一变。
城主府外墙，那棵百年的老槐树下。
一身战甲、杀气腾腾的苏红袖正半跪在树枝上，手里提着那只还在炸毛的橘猫。
她那张平日里高冷如冰山的脸上，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度精彩的表情——三分错愕，三分羞愤，剩下四分是想杀人的冲动。
她死死盯着猫身上那件散发着浓烈汗臭味的廉价背心，又看了看那堵守备森严的城主府高墙。
被耍了。
堂堂帝国郡主，武道学院首席，竟然被一只猫遛了半个城区，还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件破背心使用了这种家族秘术。
“江……寒……”
即使隔着屏幕，江寒都能感觉到那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带着多大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苏红袖所在的树下，那是刚完成任务撤退的“影”。
按照江寒之前的指令，他在经过的一瞬间，看似无意地掉落了一枚刻着特殊花纹的黑市筹码。
苏红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响。
她身形一晃，从树上一跃而下，捡起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筹码。
筹码背面，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刻着一行小字：“晶体出自鬼市，有人在销赃。”
苏红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不需要知道这消息是谁给的，只要有线索，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会去闯。
她随手扔掉那只橘猫，目光投向了城市地底最阴暗的角落——鬼市。
切断监控，江寒缓缓睁开眼。
局已经布好了。
苏红袖是一把最好的刀，只要给她指个方向，她就能把海东城的天捅个窟窿。
但光有刀还不够，还得有个握刀的人，或者说，一个负责递磨刀石的人。
江寒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獠牙，在阴暗的巷弄里泛着森冷的寒光。
既然大家都喜欢演戏，那我也来客串一个角色好了。
“从现在起，请叫 strictly 我‘铁匠’。”
他将面具扣在脸上，转身朝着那片即将在今夜沸腾的黑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