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压在京城上空。
街巷褪去白日喧嚣,巡夜兵丁的脚步声,在长街上断断续续回荡。
清辞立在窗前,指尖轻轻捻起一张薄纸。
纸上字迹潦草,寥寥数语,却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方掳走了她的至亲,索要之物,竟是军中举足轻重的兵符。
手握兵符,便可调动京畿数万驻军。
此物一旦落入歹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里清楚,这分明是一场精心布设的陷阱。
可亲人身陷敌手,她没有半分退缩的余地。
“小姐,您真要独自前去?”贴身侍女站在一旁,满脸担忧。
她跟随清辞多年,深知自家主子聪慧果敢。
只是此番赴约之地凶险莫测,对方藏头露尾,来意不明。
谁也无法预料,前方等待着她们的究竟是什么。
清辞缓缓收回目光,将信纸揉碎,随手丢进一旁的铜盆。
纸屑触到明火,转瞬化作点点飞灰。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她的声音平静,听不见半分慌乱。
“兵符我不能交,亲人,我也一定要救。”
这是两难的死局,可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侍女还想再开口劝阻,话到嘴边,终究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清辞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轻易更改。
清辞转身走入内室,换下平日里素雅的裙衫。
她换上一身利落劲装,将长发高高束起。
褪去闺阁女子的温婉,周身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腰间暗藏数枚特制迷烟,袖口也贴身藏着短刃。
全副收拾妥当,她转头叮嘱侍女。
“你留在府中,紧闭院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外出。”
“若是天亮之前我没能回来,立刻去寻萧绝大人。”
听到萧绝这个名字,侍女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希望。
那位身居高位、性情冷冽的大人,曾数次暗中出手相助。
他实力深不可测,若是有他介入,局面或许能有所转机。
清辞淡淡颔首,不再多言。
她轻轻推开侧门,身形一闪,彻底融入浓稠的夜色里。
按照信上标注的地址,她一路朝着城南废弃宅院行去。
城南本就是京城偏僻地带,入夜之后更是人迹罕至。
断壁残垣隐在浓密树影之中,风声穿过破败窗棂。
呜呜作响的风声,听着如同鬼魅低语,让人心中发寒。
寻常百姓走到这里,早已吓得止步不前。
可清辞脚步平稳,神色自始至终沉稳如常。
赶路途中,她刻意放慢速度,暗中留意四周动静。
沿途街巷安静得过分,连巡夜兵丁都刻意绕开这片区域。
这绝非偶然,足以见得对方势力不小,早已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不多时,她便走到了那座废弃宅院门前。
两扇木门半掩着,院内漆黑一片,看不见半点灯火。
整座院落死寂沉沉,宛若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宅。
清辞抬手,轻轻将木门推开。
“来了。”
一道沙哑的男声,骤然从黑暗深处响起。
听不出说话人的情绪,话语里却裹挟着浓浓的压迫感。
清辞抬眸,目光快速扫过整座院落。
院落面积不大,中央站着几道蒙面黑影,全都看不清样貌。
而在人群正中,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牢牢束缚的亲人。
对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面色惶恐。
看到清辞的那一刻,眼中瞬间写满焦急。
“别过来!”亲人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喊。
清辞抬手,示意对方放宽心,随即目光转向为首的蒙面人。
“人我已经如约赶到,直说你的条件。”她开门见山。
蒙面人冷笑一声,缓步向前走出两步。
月光穿过残破的屋檐,淡淡落在他的身上。
“条件很简单,交出兵符,我立刻放人。”
“我清楚兵符就在你手上,别想着和我们耍花样。”
清辞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兵符乃是朝廷重器,专用于调兵遣将。”
如此重要之物,岂能随意交予来路不明之人?
“你们背后真正的主事人,究竟是谁?”
她心中早有几分猜测。
近来京城暗流涌动,三皇子暗中培植势力,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如今有人铤而走险抢夺兵符,十有八九都和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蒙面人闻言,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不该问的,就不要多嘴。”
“你只有两条路可选:交出兵符,带着人平安离开。”
“不然的话,今日你们二人,都别想走出这里。”
直白的威胁,透着毫不掩饰的凶狠。
周围的蒙面人纷纷挪动脚步,悄然形成合围之势。
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座院落。
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