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是‘寄灵术’！”沈青梧脸色一变，一把拽住牛大锤的后衣领，“这女鬼想借你的包做容器，直接寄生进去！”
“那怎么办？我现在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爬！”牛大锤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简单，”谢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既然她想吃，那就让她尝尝‘判官笔’的滋味。不过，这次不能直接灭了，得先把它逼出来。”
他看向沈青梧：“青梧，借你的妖火一用。”
沈青梧挑眉一笑，红唇轻启：“早准备好了。不过谢大记录者，要是把这包给烧了，你可得赔我新的储物袋。”
“行，赔你十瓶烈酒。”谢知微毫不犹豫。
两人同时出手，一道赤红的狐火与一道金色的判官印交织在一起，精准地轰向牛大锤的背包。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背包剧烈震动，随后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疯癫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得微弱而虚弱：“你们……你们这群……魔鬼……”
随着最后一声哀嚎，背包恢复了平静，只是原本鼓胀的地方瘪了下去，拉链处也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
“搞定。”谢知微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看来这地方虽然破，但也不是完全没油水。刚才那女鬼临死前，好像留下了点什么线索。”
牛大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谢哥，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来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了。”
废墟的风似乎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三人脚边打着旋儿。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随着女鬼的消散，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尘土味，像是某种被遗忘已久的旧书摊散发的味道。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指尖还残留着一点金色的余温。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蹲下身，从牛大锤那焦黑的背包缝隙里，捏出了一枚灰扑扑的小物件。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磨得发亮的鹅卵石，表面却刻着几个极浅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是线索，是‘锚点’。”谢知微将那块石头放在掌心，轻轻摩挲，“这疯女人虽然神智不清，但她守了这么多年，身上带着这地方最后一点‘念’。这东西能镇住这里的躁动，以后若是再遇到类似的游魂，或许能派上用场。”
沈青梧甩了甩大镰刀上的火星，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也收敛了些许锐利。她走到牛大锤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土拨鼠，回魂了没？看你脸色白得像张纸，刚才吓破胆了吧？”
牛大锤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谢哥……沈姐……那东西真没了？我肚子怎么还在咕噜咕噜叫？是不是那鬼还没死透，在我肚子里下蛋呢？”
“那是你饿的。”沈青梧毫不留情地戳穿，“刚才那一通折腾，你的胃早就空了。别自己吓自己，那女鬼连实体都没留下，哪还能在你肚子里下蛋？除非你想变成个孵蛋的怪物。”
牛大锤一听这话，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想反驳，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响，像是在给沈青梧的话做注脚。他尴尬地捂住肚子，苦着脸道：“行行行，是我饿了。但这荒郊野岭的，连个卖包子的小摊都没有，咱们去哪弄吃的？”
“谁说没有？”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目光投向废墟深处那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刚才那疯女人念叨了一路‘好饿’，其实是在找‘食’。这地方虽说是废弃道统的据点，但那些游魂野鬼吃的是执念，而真正的‘食’，往往藏在人的欲望里。”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半掩在瓦砾下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早已干裂的石钵。“那是‘聚灵池’的残骸。只要有点水汽，或者人的一点精气，就能让这里长出些奇怪的东西来。比如……”
谢知微话未说完，石钵里突然冒出一缕淡淡的白烟。那烟雾在空中盘旋，竟慢慢凝聚成几个模糊的形状，像是几朵干枯的花，又像是几团软糯的面团。
“这是‘幻米’。”沈青梧眼睛一亮，原本有些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鲜活起来，“以前听师父说过，这种鬼物最养人，吃了能压惊安神，就是口感可能有点怪，像嚼沙子。”
“真的能吃？”牛大锤瞪大了眼睛，原本萎靡的精神头似乎又回来了几分，“只要不是把我当零食就行。”
“当然不是。”谢知微手中判官笔轻点，一道温和的金光落入石钵。那原本灰败的烟雾瞬间变得洁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清香，不再是之前的甜腥味，而是一种类似雨后青草混合着麦香的味道。
几团白色的“面团”缓缓飘起，落在三人面前的空地上。它们看起来软乎乎的，还冒着热气，仿佛刚从蒸笼里拿出来一样。
“尝尝吧。”谢知微率先拿起一团，咬了一口。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味道确实像沙子，但咽下去后，胃里暖洋洋的，那种被附身的阴冷感确实消退了不少。”
牛大锤看着那团“幻米”，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住。他咬了一小口，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但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哎？好像……还真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噎人，得配点水。”
沈青梧也没客气，直接抓起两团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就对了。刚才那一战消耗了不少灵力，正好补补。这地方的规矩就是，谁先吃饱，谁才有资格说话。”
三人围坐在废墟的石台上，就着这点凭空而来的“幻米”，安静地吃着。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为这段插曲伴奏。
牛大锤吃得差不多了，抹了抹嘴，长舒一口气：“谢哥，沈姐，说实话，刚才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没想到，这破地方还能变出这么好吃的东西。看来，你们说的‘道韵’，也不是完全没用嘛。”
“有用，但也有限。”谢知微看着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平淡，“这‘幻米’只能解一时之饥，不能长久。这地方的灵气已经枯竭到了极点，所谓的‘道韵’，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我们之所以能在这里安顿片刻，是因为刚才那女鬼留下的‘锚点’暂时稳住了局面。”
沈青梧打了个哈欠，靠在石墙上，手中的大镰刀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收了起来：“行了，别感叹了。既然吃饱了，那就歇会儿。这疯女人虽然死了，但她的‘怨气’还没散干净，万一再招来点什么不长眼的，咱们还得防一手。”
“也是。”牛大锤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帆布包，还好，现在包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那咱们就在这儿待一会儿？还是继续走？”
“就在这儿待会儿。”谢知微重新坐回原位，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周围气流的变化，“这地方虽然破，但胜在清净。等天彻底黑了，我们再往深处探一探。刚才那女鬼临死前提到的‘守墓人’，恐怕不仅仅是指她自己，这废墟之下，或许还有别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别的东西？”牛大锤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什么别的东西？不会是比那个疯女人更厉害的吧？”
“谁知道呢。”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指轻轻敲击着石台，“也许是一群只会唱歌的幽灵，也许是几个爱讲笑话的树精。反正，总比刚才那个满脑子辣条的女鬼强多了。”
牛大锤被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沈姐，你这想象力也是没谁了。要是真有树精，我得问问它借点肥料，回去种点真辣椒。”
“行啊，”沈青梧挑了挑眉，“到时候你要是能把树精种活，我就给你赔十瓶烈酒，外加一套新装备。”
“成交！”牛大锤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夜色渐浓，废墟中的风声似乎也变得更加轻柔。三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远处的黑暗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那么狰狞，反而透着一种神秘的静谧。
谢知微睁开眼，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那里隐约闪烁着几点微弱的光芒，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某种未知的信号。
“走吧，”他轻声说道，“时候不早了，该上路了。”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抹布，沉甸甸地捂在废墟的头顶。
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手里那支判官笔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半截枯骨磨成的短棍，在他指尖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沈青梧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裙摆，暗红色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嗅着什么闻不到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