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哥,沈姐,我……我好像忘了带符纸了!”牛大锤哭丧着脸,手里的辣条都捏扁了,“要不……要不我用这个砸它?”
“你脑子进水了吗?!”沈青梧一边挥舞镰刀格挡骨刺,一边没好气地吼道,“那是吃的,不是武器!快躲远点!”
就在这时,谢知微突然动了。他没有继续攻击噤声鬼,而是转身一把抓住了牛大锤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后一甩,同时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弧线。
“大锤,把你那包辣条扔过来!”谢知微大喊。
“啊?扔……扔给它吃?”牛大锤一愣,但看到谢知微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下意识地照做,将那一包辣条用力扔向了噤声鬼。
噤声鬼本能地想要躲避,但那包辣条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正好落在它张开的“嘴”前。那东西似乎对这种充满“烟火气”的东西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排斥反应,身体猛地僵住,原本狂暴的攻势瞬间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沈青梧抓住机会,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噤声鬼身前。她手中的大镰刀高高举起,刃口对准了那噤声鬼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不想说话,那就永远闭嘴吧!”
镰刀落下,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噤声鬼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黑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哑音”珠子,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在嘲笑刚才那场闹剧。
洞穴重新恢复了寂静,但这种寂静不再压抑,反而多了一丝轻松。
牛大锤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茫然地看着谢知微:“谢哥,刚才那招……是不是有点太险了?万一它真吃了辣条,会不会变异成什么‘辣条鬼’啊?”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无奈地摇了摇头:“它要是真吃了辣条,那才叫见鬼了。不过,有时候,对付这些邪祟,比的就是谁更不按常理出牌。”
沈青梧走到那颗珠子旁,弯腰捡起,随手抛给谢知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挑眉笑道:“行了,别贫了。看来这地方暂时安全了。不过谢知微,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儿,记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吃辣条,毕竟……这也算是一种‘人道主义关怀’嘛。”
谢知微接过珠子,看着那微弱的流光,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行,听你的。不过下次你要是再敢拿辣条当武器,我就把你那高跟鞋没收了。”
“你敢!”沈青梧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起来,“走吧,还有下一站呢。听说前面的洞穴里,有个专爱讲冷笑话的‘冰言鬼’,到时候你可得准备好纸巾,别冻哭了。”
三人顺着那条被黑雾冲刷得光秃秃的通道继续前行。随着刚才那场“辣条大战”的结束,洞穴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那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干燥。
牛大锤走在最前面,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包被捏扁了的辣条,像是个受了委屈又得了糖的孩子,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谢哥,沈姐,你们说这‘哑音’是不是平时太寂寞了?不然怎么一见到吃的就慌神呢?我看它那眼神,分明是馋坏了。”
“闭嘴吧你。”沈青梧走在中间,那双暗红色的指甲轻轻搭在镰刀柄上,步伐轻盈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进前面的‘冰言鬼’嘴里,让它给你讲个笑话解解闷。”
“别介啊!”牛大锤立刻噤声,小心翼翼地护住手里的辣条,“我就是随便说说,咱们这行当讲究个‘和气生财’,虽然财没生多少,但命还是保住了嘛。”
谢知微走在最后,手中的判官笔已经收了起来,正有一搭没无一搭地敲打着掌心。他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那片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里不再是凝固的沥青,而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幕,偶尔有几缕银色的光丝从中垂落,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发光植物根系。
“前面安静下来了,”谢知微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看来那个‘哑音’确实把这里的路给堵死了,现在路通了,但也意味着我们要进入更深的地方。这里的阴气变淡了,说明越往里走,那些东西的‘活性’越低,或者说……它们更懒了。”
沈青梧停下脚步,侧身靠在旁边一块长满灰白色苔藓的石壁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懒?在这个鬼地方,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不过你说得对,刚才那股子杀气没了,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大雨过后的后山,湿漉漉的,没什么威胁,但也让人提不起劲。”
她伸手摘下一片挂在石壁上的枯叶,指尖轻轻一捻,枯叶瞬间化作粉末飘散。“你看这些‘静默苔’,刚才还枯萎得厉害,现在居然开始重新泛出一点点绿意。这说明那东西死后,留下的怨气正在被自然消化。我们不用急着赶路,歇口气也无妨。”
牛大锤闻言,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谢哥,沈姐,那我就不走了?刚才那一通折腾,我这腿肚子都转筋了。而且……我总觉得这洞穴里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谢知微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目光扫过地面。
“就是太安静了,”牛大锤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刚才打怪的时候,虽然吵,但好歹有动静。现在呢?连风声都没有,连虫子叫声都没听见。这地方……该不会是个‘死局’吧?就是那种谁进来都得陪着一起发呆的死局?”
谢知微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牛大锤的肩膀:“别自己吓自己。刚才那是‘噤声鬼’的余威,现在它散了,周围的‘噪音’自然就没了。这里不是死局,只是‘休息区’。你看那边的石头,形状多圆润,像是被人打磨过一样。”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几块巨大的岩石错落有致地堆叠在一起,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微弱的光泽。那些岩石之间,生长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叶片呈半透明的蓝色,像是一盏盏小灯笼,静静地悬挂在枝头,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这地方倒是挺适合歇脚的。”沈青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既然没有危险,那就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会儿。反正那‘冰言鬼’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出现,说不定还得等我们睡醒了才肯出来讲笑话。”
三人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谢知微从包里拿出一个水壶,分给了两人。水流过喉咙的感觉格外清凉,驱散了刚才战斗带来的燥热。
“你们说,”牛大锤捧着水壶,眼神有些游离地看着那些发光的蓝色植物,“这‘冰言鬼’真会讲冷笑话吗?要是讲不好,会不会把我们冻成冰棍?”
“讲得好不好,全看它的心情。”沈青梧靠在石头上,眯起眼睛,享受着那一丝难得的宁静,“不过,就算它讲得再好笑,咱们也得忍着。毕竟,谁也不想刚打完架,又被冻成冰块,那可就太丢人了。”
谢知微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其实,有时候这种平静的时刻,比打打杀杀更考验人。因为在这种时候,你的思绪最容易乱,最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别想太多,就享受这一刻吧。”
洞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但这种寂静不再压抑,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治愈感。头顶的银色光丝缓缓摇曳,像是在跳着一支无声的舞蹈。那些蓝色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叮”声,像是风铃,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没有紧迫的任务,没有凶险的敌人,只有三个疲惫的灵魂,在这幽暗的地下世界里,暂时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对了,”牛大锤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包剩下的辣条,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谢哥,沈姐,要不要尝尝?刚才那包虽然被扔出去了,但我包里还有存货。这可是特制的,味道特别棒,吃了能提神醒脑。”
“不了,”沈青梧摆摆手,闭上眼睛,“我现在只想静静。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吃吧,别打扰我的清梦。”
牛大锤嘿嘿一笑,也不恼,自顾自地撕开辣条包装。一股浓烈的香辣味瞬间在潮湿阴冷的洞穴里炸开,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几分让人想打喷嚏的烟火气。
“谢哥,沈姐,真不尝尝?这可是我托人从‘鬼市’那边搞来的特供版,据说连厉鬼闻了都得流口水。”牛大锤把一根红得发紫的辣条递到谢知微面前,眼神里满是讨好,“刚才那噤声鬼就是被这味儿冲晕了头,不然咱俩哪能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