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不能吃我不知道，但能把你吓尿裤子是真的。”谢知微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吧，既然天亮了，那面‘禁入’的牌子要是真被猫叼走，指不定哪天就挂在哪个不知死活的游客脖子上，到时候咱们还得去捞人，麻烦得很。”
三人开始往山下挪动。脚下的草地依旧松软，但空气里那股子淡淡的腥气却越来越浓。
“等等。”沈青梧突然停下脚步，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紧绷，手中的大镰刀微微抬起，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诡异的冷光，“不对劲。”
“又怎么了？”牛大锤缩着脖子，一脸“我就知道要有事”的表情，“是不是又有鬼？还是又有怪？”
“不是鬼，是‘味儿’。”沈青梧皱了皱鼻子，鼻尖耸动了几下，像是在嗅什么稀世珍宝，随后脸色一沉，“妖域裂缝的味道。而且，就在我们头顶。”
谢知微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清澈的蓝天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团像是被打翻的墨汁般的漩涡，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渗着粘稠的黑雾。那黑雾并不像寻常的煞气那样狂暴，反而透着一股黏糊糊的恶心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着想要钻出来。
“这是……灵根测试？”牛大锤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咱们这是在搞选秀节目吗？还要现场测灵根？”
“测个屁。”谢知微翻了个白眼，手中判官笔猛地一顿，指向那团黑雾，“那是有人把妖域裂缝当成了自家后花园，随手扔了个‘诱饵’进去。看那动静，是想抓只妖物回去当宠物养，或者……炼成某种奇奇怪怪的法宝。”
话音未落，那团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道细若游丝的红色光线从中射出，直直地朝着沈青梧飞来。
“小心！”沈青梧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大镰刀横档在身前。
那红光触碰到镰刀的瞬间，竟然没有炸裂，而是像水银泻地般顺着刀刃蔓延开来，瞬间包裹住了沈青梧的整条手臂。
“嘶——好烫！”沈青梧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惊讶，“这玩意儿……是在试探我的妖血纯度？”
“可不是嘛。”谢知微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帮人不仅脑子不好使，审美也差到极点。这种低级的小把戏，也想骗过半人半狐的你？”
他手腕一抖，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笔尖点在那团黑雾之上，口中轻吟：“万鬼录·镇！”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谢知微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团试图吞噬沈青梧的黑雾瞬间僵住，紧接着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迅速萎缩下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搞定。”谢知微吹了吹笔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沈青梧，“怎么样，沈大小姐，这‘灵根测试’的滋味如何？需不需要本记录者给你写个‘受惊过度’的备注？”
沈青梧甩了甩手，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臂，冷哼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哼，算你识相。不过……刚才那东西似乎还想把我拉进那个裂缝里看看。谢知微，你说，要是我真进去了，会不会变成一只真正的狐狸精，然后被你关进《万鬼录》里当书签？”
“那可不行。”谢知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要是成了书签，我这书可就太厚了，拿在手里累得慌。再说了，你这脾气，要是真成了书签，估计没两天就得把书撕了。”
“你！”沈青梧气得跺脚，高跟鞋在草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谢知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用镰刀把你劈成两半？”
“别别别！”牛大锤赶紧凑过来，一边赔笑一边打圆场，“沈姐，谢哥，你们俩别吵了！我看那裂缝好像又要动了！这次出来的好像是个……嗯……会唱歌的石头？”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那原本已经平复的黑雾再次涌动，这次冒出来的不是怪物，而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石头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正随着风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在唱一首跑调的童谣。
“这年头，连石头都会唱歌了？”牛大锤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谢哥，这玩意儿能听吗？会不会听了就变傻？”
谢知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通幽眼特有的幽光：“不是石头，是‘哑音石’。这东西一旦靠近活人，就会把周围的声音全部吞噬，然后转化成一种让人精神恍惚的噪音。刚才那首童谣，其实是它在模仿人类说话。”
“那怎么办？”牛大锤紧张地握紧了帆布包，“要不我把它扔下山去？”
“扔不得。”谢知微摇了摇头，“这东西若是落入凡尘，搞不好会让整个城市的广播系统都失灵。还是老规矩，收进《万鬼录》吧，正好缺个录音素材。”
说着，他再次挥动判官笔，笔尖光芒大作，将那块正在疯狂“唱歌”的石头稳稳吸入了书中。
“呼……”牛大锤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谢哥，沈姐，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这山顶虽然风景不错，但总觉得不太安全，万一再冒出个会跳舞的树或者会骂人的石头，我可受不了。”
沈青梧收起大镰刀，整理了一下裙摆，看着谢知微和牛大锤，难得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行吧，那就听你们的。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先问问我的意见。毕竟，我可是这里的‘地头蛇’。”
“是是是，沈大魔王。”谢知微笑着应道，率先迈开了步子，“走吧，趁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咱们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吃顿早饭。听说山脚下有家包子铺，味道还不错。”
“我要吃肉包子！”牛大锤立刻响应。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下行。脚下的碎石被晨露浸得湿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避让。那团诡异的墨色漩涡早已消散在蓝天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山风渐起，吹散了最后一点残雾。四周的草木开始显露出原本的模样——不再是那种带着诡异光泽的妖异植被，而是普普通通的野草和不知名的灌木，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呼……终于有点人间烟火气了。”牛大锤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他一边踢开脚边的一块小石子，一边絮絮叨叨，“刚才那石头唱得真难听，跟我家那只老母鸡打鸣似的，听得我脑仁疼。谢哥，你说它要是再出来，能不能直接把它塞进我的保温杯里？那样我就能随时听歌了。”
“你的保温杯？”沈青梧嗤笑一声，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你那杯子连热水都装不住，装个‘哑音石’怕不是还没到山脚，你就先变成聋子了。”
“沈姐你这就冤枉人了！”牛大锤急忙护住怀里的杯子，一脸委屈，“这杯子可是谢哥帮我挑的，那是‘聚灵’款，虽然没招来什么神兽，但保温效果一流……哎，不对，重点是它能装东西！谢哥，你说是吧？”
谢知微走在最前面，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判官笔，闻言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大锤啊，你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上次你非说那是‘招财进宝’款，结果里面装的全是泡面汤。不过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逐渐开阔的山路，“既然你想听歌，那就别想了。刚才那块石头已经被我收进去了，现在它唯一的任务就是安静地躺在书里，做一只乖宝宝。”
“啊？这么无情？”牛大锤夸张地捂住胸口，作势要晕倒，“谢哥，你这也太狠心了！那可是会唱歌的石头啊！哪怕它唱的是跑调童谣呢……”
“再废话，下次把你扔进去陪它唱。”谢知微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牛大锤立刻闭上了嘴，缩着脖子乖乖跟在后面，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谢知微手中的书，似乎还在盘算着怎么把石头偷出来。
山路渐渐平缓，周围的景色也从荒山野岭过渡到了半人烟区。路边的树木变得高大茂密，偶尔能看见几株不知名的野花探出头来，花瓣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像是用琉璃打磨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这里的空气好像变了。”沈青梧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鼻尖轻轻耸动，“之前的腥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花香？不对，是某种类似檀香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