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牛大锤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写着“保命符”的塑料片,颤抖着贴在额头上,“这湖不对劲!这水里有东西!而且……而且它好像在看我!”
“看你怎么了?它又不吃你。”谢知微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湖边,低头看着水面。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通幽眼”发动的迹象。在他眼里,这湖根本不是水,而是一张巨大的、不断蠕动的嘴,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在水底交织,正贪婪地嗅着三人身上散发出的生人气息。
“谢哥,你说这水底下到底藏着啥?”牛大锤的声音都在抖,但手却没停,又掏出一个亮闪闪的小镜子,对着湖面照来照去,“我听说这玩意儿能照出妖魔鬼怪,要不试试?”
“别照了,再照你那张脸都要被吓变形了。”沈青梧嗤笑一声,手中的大镰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不过,牛大锤你这招‘照妖镜’虽然是个破烂,但偶尔也能碰巧照出点真东西。”
果然,当牛大锤把镜子对准湖面时,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湖水的倒影,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破旧的长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嘴,正对着镜子外的牛大锤咧嘴笑。
“啊啊啊!有鬼!”牛大锤惨叫一声,直接把镜子扔进了湖里。
“噗通”一声,镜子沉入水底。紧接着,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直扑牛大锤而去。
“小心!”沈青梧身形一闪,大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直接将那黑影劈成了两半。
然而,那黑影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一团黑色的烟雾,瞬间分裂成无数细小的丝线,顺着地面蔓延开来,试图缠绕住三人的脚踝。
“这是什么鬼东西?”谢知微眉头紧锁,手中的判官笔迅速在虚空中一点,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那些黑色的丝线在金光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遇到了天敌,纷纷退缩。
“这不是普通的鬼怪。”谢知微盯着那些退散的丝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它们身上带着‘灵媒失控’的气息。看来,这湖底下藏着的,是一个刚刚失控的灵媒,或者是某个试图通过灵媒裂缝钻进来的邪祟。”
“灵媒失控?”牛大锤躲在谢知微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那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比黑布怪还吓人。”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想把阴阳两界打通,结果把自己玩脱了。”谢知微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现在的情况是,这个失控的灵媒正在试图吸收周围的灵气,把它变成自己的养分。如果让它吸够了,这整个中转站都会变成它的巢穴。”
“那咱们怎么办?”牛大锤急得满头大汗,“跑吗?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跑?往哪跑?”沈青梧冷笑一声,手中的大镰刀再次举起,这次她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镰刀尖指向了湖面,“既然它想玩,那就陪它玩玩。不过,这次咱们得换个玩法。”
她转头看向谢知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谢知微,你那本《万鬼录》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想给它录个音,听听它到底在想什么。”
谢知微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想干什么?那可是禁术。”
“怕什么?”沈青梧挑眉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反正你也管不住我。再说了,要是真出了事,你不是还有那支判官笔吗?”
谢知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万鬼录》,递给了沈青梧。
“记住,别太贪心。”他警告道,“一旦失控,后果自负。”
“知道啦,啰嗦。”沈青梧接过书,随手翻到空白的一页,嘴里念念有词,手中大镰刀的尖端开始泛起诡异的光芒。
就在这时,湖面的水花再次涌起,这一次,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缓缓升起。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人,时而像兽,周身缭绕着黑色的雾气,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吼——”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黑影口中传出,震得湖面波涛汹涌。
那黑影的咆哮声在空旷的中转站回荡,却并未像预想中那样引发剧烈的震荡。它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上方缓缓舒展,像是一团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墨汁,原本狰狞的五官逐渐模糊,最终化作几道扭曲的黑烟,不再试图扑杀三人,而是开始围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缓慢旋转。
沈青梧手中的大镰刀光芒渐敛,她并没有趁势追击,反而将镰刀随意地扛在肩头,眼神里那股凌厉的杀气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有意思,”她轻声说道,“这玩意儿刚才还像个发疯的野兽,现在怎么突然安静得像只正在打盹的猫?”
谢知微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过那些翻滚的黑雾,落在了湖面中央的一处漩涡上。那里没有水花翻涌,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仿佛时间在那里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它在等。”谢知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死寂,“刚才那一击‘劈砍’虽然击散了它的实体,但没能伤到它的核心。它现在的动作,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气息。”
牛大锤此时早已缩到了谢知微身后的一根枯树桩后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刚捡回来的塑料片:“梳理气息?啥意思啊谢哥?是不是说它要变身成更恐怖的样子?我能不能现在就装死?或者把我也扔进湖里让它饱餐一顿?”
“闭嘴。”谢知微和沈青梧异口同声地喝止了他。
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向湖边,却并未踏入那片浑浊的水域。她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碎石,指尖轻轻一弹,石子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团旋转的黑雾边缘。
“叮”的一声脆响。
那黑雾似乎被惊扰了一下,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原本猩红的双眼猛地收缩,死死盯着沈青梧。但紧接着,它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发出一阵类似叹息般的呜咽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老旧的风箱在拉动。
“看来它还没完全疯掉。”沈青梧收回手,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东西虽然失控了,但骨子里还留着点‘灵媒’的理智。它不想杀人,它只是在找东西。”
“找东西?”牛大锤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找吃的?还是找仇家?”
“都不是。”谢知微走到湖边,低头看着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漩涡中心,“它在找一个‘锚点’。灵媒一旦失控,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会在阴阳两界之间乱窜,直到找到能承载它意志的物体,才能重新稳定下来。如果找不到,它就会不断吞噬周围的一切,直到把自己撑爆,或者彻底消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这片死气沉沉的中转站,最后落在湖心那个漩涡上。“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根本容不下一个完整的灵体。它之所以迟迟不发动攻击,是因为它在犹豫,在计算哪里才是最适合它的‘容器’。”
沈青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中的大镰刀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配合着湖底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所以,我们现在不用急着动手?”
“动手只会加速它的崩溃。”谢知微转过身,背对着湖水,双手重新插回兜里,“既然它想找个地方待着,那我们就帮它找个合适的。不过,得是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牛大锤挠了挠头,“咱们现在躲在这鬼地方,哪还有安全的地方?”
“谁说一定要是现实里的地方了?”沈青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随手将那本《万鬼录》从谢知微怀里抽出来,却没有翻开,而是用镰刀尖轻轻点了点封皮,“只要能把它的躁动压下去,哪里都是安全的。谢知微,你那支判官笔,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想给它画个‘临时宿舍’。”
谢知微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困灵符’的变种,画不好容易把你自己也困进去。”
“怕什么?”沈青梧笑得一脸灿烂,“反正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是出了事你有办法吗?再说了,我看这湖底下的家伙,好像也没那么凶嘛。说不定聊两句,它还能给我们讲个故事。”
谢知微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从袖中抽出了那支判官笔。笔杆上隐隐流转着金色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