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水鬼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青铜匣子，匣子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透着红光。它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谢知微，嘴里发出嘶哑的嘶鸣：“给……给我……万鬼录……换……换自由……”
“万鬼录？”谢知微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们这群老古董，为了抢我的书，连这种蹩脚的借口都想得出来？”
“不是抢你的书！”另一个水鬼尖叫着扑了上来，手里抓着的是一把生锈的铁剑，“我们要的是‘定魂丹’的配方！刚才那棵树泄露的气息告诉我们，你们手里有解药！把解药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淹死我们？”沈青梧身形一闪，红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妖艳的弧线，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一声脆响，镰刀与那把生锈铁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沈青梧借力后跃，稳稳落在礁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水鬼：“就凭你们这些半死不活的残魂，也配跟我谈条件？刚才在森林里，你们连树根都碰不到，现在倒是学会讨价还价了？”
“少废话！”那捧着青铜匣子的水鬼猛地发力，水雾瞬间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卷，直冲谢知微而去，“交出《万鬼录》，或者……陪我们永远留在这湖里当倒影！”
“啧，真麻烦。”谢知微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随手贴在判官笔尖，“大锤，别在那装死了，把你包里那个‘破锣’拿出来，敲两下。”
“破锣？”牛大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包里翻出一个缺了口的铜锣，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挥舞，“谢哥你可悠着点，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万一碎了怎么办？”
“碎不了，你手抖就行。”沈青梧翻了个白眼，身形如电，瞬间欺近那些水鬼，镰刀在手中舞成一道银色的屏障，将试图靠近的水鬼尽数逼退。
“动手！”谢知微低喝一声，判官笔在空中画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笔尖落下，墨迹未干便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狠狠拍向那条水龙卷。
水龙卷瞬间炸裂，无数水珠洒落，那些水鬼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谢知微站在原地，目光如炬，直视着那只捧着青铜匣子的水鬼首领，“刚才在森林里，我明明已经帮你们释放了怨气。为什么还要追到这里来？”
水鬼首领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因为……因为我们不甘心……我们的宝物……被夺走了……那是……门派至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门派？”沈青梧眯起眼睛，镰刀微微压低，“哪个门派的？我看你们这副德行，像是‘无妄门’的那群废物吧？”
“无妄门……”水鬼首领似乎被触动了痛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当年……正是无妄门的人……用卑鄙手段……夺走了我们的‘镇湖镜’……我们拼死守护……如今……只剩这点残魂……”
“原来是这样。”谢知微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你们不是来找我们要解药的，是来找我们要回属于你们的‘镇湖镜’的？可惜，这东西不在我手里。”
“不在你手里？”水鬼们愣住了。
“当然不在。”谢知微摊开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身上除了这张嘴和这支笔，什么都没有。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你们愿意把那个青铜匣子交出来，或许我能帮你们找到真正的‘镇湖镜’。”
“真的？”水鬼首领犹豫了。
“骗你们干嘛？”谢知微耸耸肩，“反正我也懒得跟你们纠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敢耍花样，我这判官笔可不认人。”
“成交！”水鬼首领咬咬牙，将青铜匣子扔了过来。
就在匣子即将落地的瞬间，沈青梧突然出手，一把接住匣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等等，既然要交易，那就得按规矩来。这匣子归我了，至于你们想要的‘镇湖镜’，等我拿到手，再分你们一半。”
“你！”水鬼们大怒。
“哎呀，别生气嘛。”沈青梧晃了晃手中的匣子，一脸无辜，“刚才不是说好了吗？谁抢到算谁的。再说了，你们这些老古董，就算拿到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只能在水里泡着？”
“你……”水鬼们气得浑身颤抖，却又无可奈何。
“行了，别闹了。”谢知微拍了拍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既然交易达成，那就赶紧走吧。这地方阴气太重，待久了容易感冒。”
“谢哥，你刚才说的‘镇湖镜’到底是什么啊？”牛大锤凑过来，一脸好奇。
“谁知道呢。”谢知微耸耸肩，拉着两人转身就走，“也许是个镜子，也许是个盘子，说不定就是个破铜烂铁。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水鬼，“只要能把这群烦人的家伙打发走，管它是什么。”
三人沿着湖岸继续前行，身后的水鬼们渐渐安静下来，重新沉入水中。只有那面青铜匣子，在沈青梧的手中，隐隐透出一股奇异的光芒。
“喂，谢哥。”沈青梧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你说，如果我们把这匣子打开，会不会里面装着一堆破烂？”
“大概率是。”谢知微笑了笑，“不过，总比没有强。毕竟，生活总得有点惊喜，不是吗？”
三人沿着湖岸继续前行，脚下的黑色礁石湿滑难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身后的湖水依旧死寂，那些沉入水底的人影重新恢复了静止，仿佛刚才的骚乱从未发生过。只有头顶那轮惨白的“伪月”，依旧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死地。
牛大锤一屁股坐在岸边一块凸起的礁石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铜锣被他扔在了一旁，发出沉闷的声响。“哎哟喂，谢哥，沈姐，咱们能不能歇会儿？这地方阴气重得连我手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眼神有些发虚，“刚才那群水鬼要是再扑上来两波，我这破锣估计都得敲碎了。”
“歇什么歇，”沈青梧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单手拎着那个青铜匣子，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大镰刀的刀柄，目光却并未离开前方的路，“这里的雾气还没散尽，一旦停下来，指不定又冒出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没写够三千字吗？现在正是找灵感的好时候。”
“那是找死！”牛大锤哀嚎一声，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沈姐，您就饶了我吧，我现在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躺平，别让我再动脑子了。”
谢知微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手中的判官笔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的背影在惨白的月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其实，”谢知微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湖边回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群水鬼虽然烦人，但也不算太坏。他们执念虽深，却还守着某种规矩。只要给个台阶下，他们便不会赶尽杀绝。这点，比那些只知杀戮的孤魂野鬼要可爱得多。”
“可爱？”牛大锤撇撇嘴，忍不住吐槽，“谢哥，你那是对‘可爱’有什么误解吧？刚才要不是沈姐手快，咱俩早被泡成咸菜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青铜匣子……真能打开？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沈青梧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匣子。那原本暗哑的青铜表面，此刻竟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幽光，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正在呼吸。她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匣盖上的纹路，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却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
“不知道。”沈青梧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也许是一堆废纸，也许是一张藏宝图，又或许……是某个倒霉蛋留下的遗言。不过，既然谢哥说这是‘惊喜’，那咱们就慢慢拆。”
“惊喜？”牛大锤缩了缩脖子，“我怎么觉得这更像是个惊吓呢？万一里面蹦出来个更凶的玩意儿怎么办？”
“那就让它蹦出来呗。”谢知微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反正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就算真有东西，也不过是多一个聊天的对象罢了。”
三人不再多言，沿着湖岸继续向深处走去。随着他们的步伐，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死气沉沉的湖面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那些雾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勾勒出各种奇异的形状。有的像飞鸟，有的像游鱼，还有的像是一些看不清面容的小人，在雾中若隐若现，无声地舞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