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门,念念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废墟中。 那是她记忆深处的营地。 大雨倾盆,火光冲天。 到处都是惨叫声和怪物的嘶吼声。
“爸爸……妈妈……”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雨夜中哭泣。 念念猛地回头,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破旧的衣服,浑身湿透,正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是7岁的念念。 那个还在傻傻地等着父母回来的小女孩。
“念念……”小念念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现在的念念,“爸爸妈妈去哪了?他们说去买吃的,为什么还不回来?”
现在的念念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 不是死亡,不是怪物,而是那个雨夜,那个无助的自己,那份被抛弃的绝望。
“他们……不会回来了。”现在的念念声音颤抖着说。 “骗人!”小念念大哭起来,“你骗人!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像其他人一样,把我丢下了?”
“不,我没有……”现在的念念想要上前抱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
“你就是不要我了!”小念念的眼神变得怨毒,“你长大了,你变强了,你有了新的哥哥,新的朋友。你早就忘了我,忘了爸爸妈妈,忘了那些死去的伙伴!”
“你假装坚强,其实你心里一直在哭,对不对?” “你是个骗子!你是个冷血的怪物!” 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 那些死去的营地图伴,小豆,老队长……他们的尸体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现在的念念。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如果你当时再勇敢一点,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你活着,就是为了遗忘我们吗?”
无数的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念念。 她的精神防线开始崩溃。 “对不起……对不起……”念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失声,“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小念念走到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还不如当初和我一起死掉。”
“跟我走吧。”小念念伸出一只手,“回到那个雨夜。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没有痛苦,没有离别。”
那只手苍白而冰冷,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只要握住它,就能结束这一切。 就能回到那个虽然痛苦但却有家人在的时刻。
念念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即将触碰到小念念的手掌。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温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传进了她的耳朵。
“念念!别听它的!” 是天绝的声音。 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
“你没有忘!你记得每一个人!你记得小豆的笑,记得老队长的烟斗,记得爸爸妈妈哼的歌!” “正是因为你记得,所以他们才没有真正消失!”
“如果你死了,那才是真的把他们忘了!” 念念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透过泪眼,仿佛看到了天绝和阿K在远处向她奔跑的身影。 “真正的铭记,是带着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 这句话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对……”念念喃喃自语,“我不能死。我要替他们看这个世界。” 她猛地收回手,站起身,直视着那个怨毒的小念念。 “你说得对,我很怕。我很痛。”
“但我不会跟你走。” 念念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个小小的自己。
“我不会抛弃你!我会一直抱着你,一直走下去!” 砰! 两个念念紧紧拥抱在一起。 没有排斥,没有爆炸。 小念念身上的怨毒瞬间消散,变成了温暖的柔光。
“姐姐……”小念念轻声喊道,眼泪止住了,“我好累。” “我知道,辛苦了。”现在的念念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小念念笑了,身体渐渐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现在的念念体内。
周围的废墟、大火、尸体,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星空。
一道光门在前方亮起。 念念擦干眼泪,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成熟与坚定。
“走吧,哥哥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