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幅不同的视频画面分别从两块显示屏表面显现出来,并且一同开始播放。左侧的视频画面,是一座广阔的生产车间当中的流水生产线的画面;右侧的视频画面,则是一栋足够宽阔的住宅的内部画面。
楚采薇不紧不慢地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左前方,注视位于左侧的那一块显示出流水生产线的显示屏。她一眼便看出,这一幅视频画面之内的流水生产线是一条用于机器人生产的生产线。随着视频的播放,视频画面缓缓地从生产车间的一端往另外一端移动,也从生产线的起始部分向终点部分移动。好几台不同的操作装置先后从生产线周围的不同位置显现出来,有的操作装置周围有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操作,有的操作装置表面则只能通过显示屏表面或者连续闪烁的信号灯来判断它目前的运行状况。大量不同规格、不同形状的工业机械臂依次从生产线当中的不同位置显示出来,并且整齐划一地在技术人员的统一操作之下进行工作。各种不同尺寸、不同材质的配件依次被摆放到生产线当中的传送带上,在多种机械臂的作用之下改变形状,随后又被另外几种机械臂依次装配在一起,组合成表面上完整的半成品机器人。在视频画面中,每一个生产环节都显得迅捷而又井然有序,完全没有丝毫延误,更没有产生任何意外状况。
矮胖中年男人和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则一同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位于右侧的那一块显示出住宅内部画面的显示屏。随着这一块显示屏当中的视频的播放,各种不同型号、不同功能的家用机器人先后从视频画面当中显示出来,并先后在视频画面当中展示它们自身具备的功能。扫地机器人、洗碗机器人、送餐机器人的身影先后从视频画面内部当中的不同位置冒出来,随即沿着不同的轨迹移动。表面装有清理房间死角的配件的扫地机器人沿着客厅的墙边向厨房的方向移动,把自身行进路线前方和周围的每一寸地板都清理得一尘不染。装设在厨房内部的洗碗机器人有条不紊地清洗水池中的餐具,把各种尺寸不完全相同的碗、盘子、勺子、筷子全都洗得干干净净。自身形状为标准圆柱体的送餐机器人则沿着厨房的大门一直行进到一间卧室里,把装有几种不同食物的托盘送到卧室的床边。紧接着,位于床边的一台人形机器人不紧不慢地从送餐机器人的顶端接过托盘,随即缓慢地把食物喂进躺在床上的病人的嘴里。当整个喂饭的过程完全结束之后,视频画面便立刻切换回到整栋住宅的客厅之内。明亮的光芒从摆放在客厅里的茶几表面的一台平板电脑的屏幕中冒出来。屏幕当中的程序页面被分隔成好几个不同的部分,每一个部分当中分别显示出不同的机器人图像以及不同的实时数据。谁都能看出,这台平板电脑连通的是房子里的所有机器人的总控制后台。
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转动自己的眼珠,先把目光投向矮胖中年男人,再把目光投向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看到这两个人露出略微有些惊讶的表情之后,他当即轻笑一下,再次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气,吹动嘴唇上方的胡须。他脸上的笑容隐约带有几分戏谑,像是认为那两个对这样的视频感到惊讶的人大惊小怪。
不一会儿,两段时长相差无几的视频便一同停止播放。左侧的显示屏当中的视频画面在生产线终点部分停止,右侧的显示屏当中的视频画面则在房子当中的阳台的正中央位置停止。
“怎么样,小薇?你觉得,这两段视频都拍得怎么样啊?”
姜千钧先扫视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每一个人,注意每一个人显露出来的神态变化,再把目光投向楚采薇。
“很好啊。”
楚采薇轻微地点头,再次把目光投向姜千钧,整个人仍然显露出一副乖巧而文静的样子。
“姜叔叔,这两段视频当中有哪一段是实拍的啊?或者说,两段视频都是用人工智能合成的吗?”
“左边的显示屏里面的这一段视频是实拍的,”姜千钧稳稳地回答,“是我们的技术人员在我们投资的其中一家机器人生产厂家的生产车间当中实地拍摄的。有些镜头是用生产车间里面的摄像头拍下来的,有些镜头则是用无人机从多个不同角度拍下来的。完成拍摄之后,我们的技术人员再对不同设备、不同镜头拍摄下来的视频画面进行剪辑,才做成这样的视频。接下来,对于所有关于这个项目的实拍宣传视频,我们基本都会按照这种模式来进行制作。”
楚采薇坐得端端正正,整个人显露出认真聆听的神态。操作电脑的年轻工作人员再次忍不住转过头,把目光投向她的面庞,仔细地打量她那一头光亮而柔顺的长发。
“右边的显示屏里面的那一段视频确实是用人工智能模型生成的,”姜千钧继续说,“只不过,生成这一段视频的素材全部来源于我们的这个项目当中的合作厂家的产品,以及我们的规划部门目前掌握的各项数据,还有我们的设计部门设计出来的各项关于最终交付的产品的设计方案。我们使用的素材全都是我们自己拥有或者直接参与生产、设计的素材,完全不需要担心侵权之类的问题,也基本不会和国内的大部分同类型的机器人生产厂家的产品产生明显的冲突。”
“嗯嗯。这很好啊。注意避免侵权之类的问题,当然是很重要的啊。”
楚采薇一边点头,一边连续眨眼,显露出在大多数长辈眼中都足够乖巧、可爱的样子。
“我上学的时候,学过一些关于知识产权方面的知识。我也知道,几乎所有的发达国家对于以专利权为代表的各种知识产权的保护都是足够完善的,至少在法律层面是足够严谨、细致的。”
除姜千钧之外,大多数中年人先后露出赞同的表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更是缓慢地点头,并且用手指把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扶。
“而且,我在学校里的时候,也曾经接触过一些关于人工智能的知识和新闻呢,”楚采薇停顿一下,随即继续说,“只不过,我在学校里接触的那些老师当中没有研究人工智能的,我平时来往的那些同学当中也没有学涉及人工智能方面的知识的专业的。在我的印象中,我在学校里能够接触到的那些同学对人工智能的了解基本仅限于它们的一些表面上的简单功能,比如说自动生成文章、报告的功能,或者是合成图片、视频、音频的功能。有些学生平时完成作业、做报告都要用人工智能来帮忙完成,甚至还有人完全用人工智能来写毕业论文、做毕业设计作品呢。正是因为这一点,学校在这两年不得不对老师们平时使用的查重软件进行更新,也就是在查重软件的查抄袭、拼接的功能基础之上再加上查人工智能痕迹的功能。”
两个中年男人和留着短发的中年女人同时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楚采薇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也像是突然被楚采薇的话戳中某些痛点一般。三个人同时显露出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神态。
“哈哈。”
姜千钧爽朗地大笑两声,抬起手掌,向正前方和斜前方连续摆手,像是在示意三个显得有些尴尬的人。
“你说的这种现象确实存在,小薇。不仅仅是外国的学校,我国的一部分学校里面也有一些这样的学生。偷懒耍滑、投机取巧的人,几乎什么地方都会存在一些。我们只能尽可能地认清这样的人,并且远离他们。”
“嗯嗯。”楚采薇当即乖巧地点头。
两个露出尴尬表情的中年男人同时转动脑袋,又刚好互相对视,各自向对方露出哭笑不得的样子。留着短发的中年女人则低下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坐在会议桌周围的中年人们纷纷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有的人把自己面前的茶杯中的茶水喝光,有的人则把空出来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里。每个人都分别把自己的手机或者笔记本收起来。
只在几次眨眼之间,两个率先收拾好东西的中年男人便一同从座位上站起来。
“姜总,我们就先回去了,”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迅速地转过头,面向姜千钧,“接下来,我们要先回到各自的部门去处理工作。”
“没问题。你们快回去吧。”姜千钧抬起手掌,向两个中年男人摆手。
两个中年男人一同向姜千钧点头致意,随意一同离开会议室。两人走路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逐渐减弱并完全消失。
“我也该回去了,姜总,”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同样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转向姜千钧,“我那边也有一些事需要尽快处理。我刚收到几封邮件,需要回到办公室用我的办公电脑来回复。”
“行。你先回去吧。”姜千钧再次摆手。
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也不紧不慢地走向大门,离开会议室。她脚上的一双高跟鞋发出的声音明显比之前的两个中年男人发出的脚步声更加清脆,也更加响亮。
不一会儿,围坐在会议桌两侧的中年人便全部离开会议室。操作电脑的年轻工作人员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只有姜千钧和楚采薇仍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楚采薇不慌不忙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把茶杯里面的最后一口茶喝完,随即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伸出双手,把自己穿在身上的套裙轻微地整理一下。
“那么……姜叔叔,我们接下来就是要一起到我们投资的这一家工厂去吗?我们是要去参观生产车间吗?还是要去核查和项目有关的产品的生产进度?”
“没错,小薇,”姜千钧当即稳稳地点头,把自己刚刚拿在手中的手机重新放下,“我们待会儿要去的工厂,就是这一家工厂。我们确实是要到工厂去核查我们即将投入到我们的项目当中的第一批机器人产品的生产进度。不过,我们几个和工厂里面的生产线负责人也会带你参观一下工厂里的生产车间,正好让你亲自确认视频里面播放的生产画面,也让你亲自看清我们的产品的完整生产流程。”
“好啊,好啊,”楚采薇露出满意的表情,随即连续点头,“从画面上看,这条生产线所在的生产车间应该是很壮观的。只是从视频画面里面的角度来看,它看上去就显得很值得参观呢。”
姜千钧满意地点头,随即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向电脑桌,示意操作电脑的年轻工作人员把电脑和显示屏都关掉。随后,他又转向会议室的门,向刚刚走进房门的女保洁人员摆手,示意她开始收拾、打扫会议室。
“那么……”
楚采薇连续地眨眼,露出思考问题的表情,随后双眼一亮。
“姜叔叔,今天还是让严哥开车送我过去吧。我自己在手机上和他说一声就行。”
“没问题啊,小薇,”姜千钧微笑着抬起手掌,向前不紧不慢地摆手,“在这一段时间里,小卢一直都跟着楚总办事,也一直都在给楚总开车。这个时候,小严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事。让他开车拉着你,应该是最合适的。忙完之后,无论你是想要让他拉着你回家,还是想要让他送你去别的地方,都是最方便的。”
“嗯嗯。”
楚采薇轻巧地点头,随即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在聊天软件当中发消息。她没有去理会那些位于聊天列表上方、堆积大量未读消息的聊天群,直接找到自己要找的账号头像,随即迅速地发出一条文字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