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面具人眉头微皱，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慌乱，“稳住阵脚，别被这阴气冲散了！”
“不是阴气，是药庐本身的‘脾气’。”沈青梧轻笑着走上前，高跟鞋在地面上踏出清脆的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拍上，“这地方早就烂透了，你们想在这里搞什么‘净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喝杯茶，聊聊你们到底想要那块石头做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轻轻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奇迹般地压过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那香气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安宁感。
“这是……迷魂香？”一个黑衣人惊呼出声，伸手想要捂住口鼻，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不是什么迷魂香，只是普通的安神茶罢了。”沈青梧眨了眨眼，笑得更加妩媚，“只不过，这药庐里的水，泡出来的茶味道有点特别。你们不尝尝吗？”
面具人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那股香气，但他很快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意识到，这三个人并不是在硬拼，而是在利用这药庐的环境，一点点瓦解他们的攻势。
“看来，今天的‘手术’是做不成了。”面具人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既然各位不愿配合，那我们就换个方式。不过，你们最好记住，巡界司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那道刺眼的白光突然收缩，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那些黑衣人也随之隐没，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药庐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老张头还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家”。
“走了？”牛大锤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就走了？不是说好的要大战三百回合吗？”
“他们只是想试探一下我们的底细。”谢知微收起判官笔，走到老张头身边，蹲下身子，用判官笔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老张头，你说你想复仇，那你想怎么复？是去找巡界司算账，还是先把自己这身冤屈洗清楚？”
老张头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又逐渐变得清明起来：“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拽着我往下坠……”
“那就先把心放平。”沈青梧走过去，将手中的小瓷瓶递到老张头面前，“喝了这个，睡一觉。等醒了，我们再慢慢想办法。今晚的时间还长，没必要急着赶路。”
老张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瓷瓶，仰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片刻之后，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眼中的血泪也渐渐止住，整个人看起来不再那么狰狞，反倒像个疲惫的老人。
“好了，”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既然暂时安全了，咱们也别在这阴森森的地方待着了。找个稍微暖和点的地方，歇口气吧。”
三人一鬼，沿着原路缓缓退出药庐深处。这一次，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甚至连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消失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也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淡了许多。
走出药庐的那一刻，外面的夜色依旧深沉，但远处的天边却隐隐透出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我说，”牛大锤一边走一边嘟囔，“刚才那茶的味道还真不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要是喝完就变傻子了，我可怎么办啊？”
“闭嘴吧你。”沈青梧白了他一眼，“再废话，下次就不给你准备了。”
“副作用？怕不是把你脑子烧成浆糊，到时候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得让我给你写个‘我是谁’的牌子挂脖子上。”沈青梧踩着那双细高跟，在碎石路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她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红色长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不过看你刚才吓得腿肚子转筋的样子，估计就算真傻了，也是个只会抱着大腿哭的傻子。”
牛大锤缩了缩脖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塞满乱七八糟道具的帆布包，一脸委屈：“沈姐，您这嘴要是能少放点毒，我保不齐还能多活两集。再说了，老张头那茶里是不是掺了‘忘忧散’啊？我怎么觉得现在脑子有点发飘，好像刚才那一仗打得特别……不真实？”
“不真实？”谢知微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判官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发出轻微的破空声。他停下脚步，那双天生通幽的眼睛扫过四周，原本漆黑的夜色在他眼中似乎多了几分色彩——那是游荡在空气中的微弱灵光。“别装傻充愣了。刚才巡界司那帮人撤退时留下的气息很乱，明显是被人强行打断的。老张头喝的那壶茶，怕是‘引魂汤’的变种，专门用来试探咱们底细的。”
“试探底细？”牛大锤瞪大了眼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咱仨加起来，一个是半吊子道士，一个是狐狸精，还有一个是爱拍视频的怂包，有什么好试探的？难道他们想招安我们？”
“招安？”沈青梧嗤笑一声，随手甩了一下裙摆，暗红色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巡界司那帮人，眼里只有利益和任务。他们想要的是镇魂石，只要咱们挡路，管你是人是鬼，都得碾过去。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目光突然落在谢知微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刚才那一战，谢大记录者用的那一招‘画地为牢’，可不像是什么普通道法。那笔尖上沾的墨，怎么看着有点像传说中的‘朱砂引’？”
谢知微动作一顿，脸上那副油滑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咳咳，沈姑娘记性真好。那不过是路边摊买的劣质墨水，加了点朱砂粉防虫罢了。毕竟这年头，正经朱砂不好买，得省着点用。”
“防虫？”沈青梧挑了挑眉，凑近了两步，那股淡淡的狐香瞬间笼罩了谢知微，“防虫需要用到‘万鬼录’的灵力共鸣？我看你这小子，藏得挺深啊。之前还说自己是孤僻的记录者，结果一出手就是这种级别的法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弃徒呢。”
“哎呀，沈姐，您就别挖苦我了。”谢知微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再说，刚才要不是你那一镰刀劈开了他们的护身符，我就算有通幽眼也看不穿那层障壁。咱们这是互补，懂不懂？”
正说着，前方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原本寂静的街道尽头，凭空出现了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那小楼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带着几分陈旧的气息，但门口却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没有字，只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牛大锤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咱们还没走远吗？怎么又碰到个鬼地方？”
“不是鬼地方。”谢知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座小楼，“这是巡界司的一个临时据点，叫‘静默阁’。看来他们没打算放过我们，或者……是想找我们谈点‘生意’。”
“谈生意？”沈青梧冷笑一声，手中的大镰刀微微抬起，刀刃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寒光，“那就看看他们敢不敢谈。要是敢动歪心思，本小姐的镰刀可不长眼。”
就在这时，小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眼神有些躲闪，完全不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巡界司成员。
“几位……”男人看到三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这么巧，在这碰到了。那个，能不能借个火？我这保温杯里的水凉了，想喝口热的。”
牛大锤愣住了，沈青梧也愣住了，连一向淡定的谢知微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借火？”沈青梧狐疑地看着男人，“你当我们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还是说，你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等援兵？”
“不是不是！”男人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我就是想问问，刚才那场架打得挺激烈的，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呃，掉在地上的东西？比如一块石头之类的？”
谢知微心中一动，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的灵力波动很弱，而且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他走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是巡界司的人？叫什么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