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高考又来临了。江南雨参加了这年的高考。
高考前夕,欧阳雪打来电话给江南春,问他有没有时间,去一趟江城,在高考这两天陪陪小雨。
江南春说:“雪儿,我们还是尊重小雨的意见吧,如果她乐意我就去陪,我请假去一趟江城。”
欧阳雪说:“那行,你先问问小雨吧。”
江南春给小雨打了个电话,他撒了一个谎,说最近有点事要来江城办,问小雨有什么东西需要他带来吗?他顺便会来陪陪她。
小雨调皮地说:“老爸,你有事就去办吧。千万不要来学校找我,我现在可没有时间陪你哦!”
江南春说:“高考期间,要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和饮食,不要紧张,从容应答。只要你考出正常水平就行了。”
江南雨说:“我知道了。老爸,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江南春听了小雨这句话,既高兴又内疚。高兴的是小雨从小就很独立,他几乎没有管过她的学习。内疚的是小雨的这句话触动了他,原来从来不过问小雨的事,现在一句叮嘱的话在女儿那里竟然就成了婆婆妈妈了。
江南春说:“哪好吧,总之一句话,要沉着冷静。祝你取得好成绩!”
江南雨说:“好嘞,谢谢老爸,我不跟你说了,拜拜!”说完就挂断了手机。
江南春回复妻子欧阳雪,说小雨不要我去陪她,让她自己安心考试吧。想当年我们不都是这样吗?远离家乡,一人在个求学,什么都是自己解决的,还不是过来了。现在的孩子就是太金贵了。好在小雨不是这样的人。
欧阳雪说:“那我就没话说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父母陪在一起,你就是偷懒。”
江南春说:“雪儿,我还真不是偷懒,我觉得尊重孩子的意愿比我们陪她强一千倍。”
高考那几天,江南春内心也牵挂着女儿小雨,他很想打电话又不敢打,怕打乱她正常的心态,想想还是忍了。一直等到下午考完试,他计算着她估计走出了考场,他拿起手机又放下,然后又拿起手机,然后又放下,他在等她的电话。
手机铃声终于响了,江南春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女儿打来的。
江南春只说了一句:“小雨,你出考场了?”
小雨在电话里略显沮丧地说:“老爸,我没有考好。”
江南春安慰她说:“没事,考完了就行,尽力了就好!”
小雨在手机那头“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开心地说:“老爸,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哈,我只是试探一下你的态度。哈哈。”
江南春也开心地说:“我说的是真心话,你能试探得了我?你个小丫头片子。”
江南雨唉了一口气,说:“唉,我知道你老奸巨猾,想不到你还真是那样的人。”
江南春说:“你还没有打电话给老妈吧?赶紧给她打个电话报平安,你千万不要骗她哈,她的心脏可没有我那么强大。”
江南雨说:“我知道了,马上就打。”
成绩出来以后,江南雨考得很不错,超过一本分数线好几十分,可面临的是填报志愿的难题。
江南春也请了几天假回到了云水,说是陪女儿几天,参考参考填报志愿。其实他也趁机去县政府汇报工作,那个旅游招商的方案经过几经修改和讨论,终于出来了。他想先请李国峰副县长先看看,然后根据他的意见再进行修改完善。
他先去了李国峰的办公室,秘书不在,李国峰也不在。问其他人,说去了农业农村局开会。领导都很忙呀!他想,明天再来吧。
回到家里,小雨正在房间里戴着耳机听歌,江南春推门进去,她全然不知。
江南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老爸,开心地摘下耳机,问:“老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欧阳雪还在上班,父女俩讨论起填报志愿的事来。
江南雨问:“老爸,你知道我的志向的,我还是要报考军校。你上次跟老妈说了这事吗?”
江南春说:“唉呀,我真的忘记了,没有跟她说。”
江南雨看了看江南春的眼神,责怪说:“啊,你不会真的忘记了吧?我看你是成心的吧?你根本就不敢和老妈说。”
江南春故着轻松地说:“怎么可能?我是真的忘记了。”
江南雨说:“你就说你不知道,还是我来说吧。我意已决,谁也阻拦不了我。”
等欧阳雪下班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餐团圆饭。岳母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小雨爱吃的。江南春破例陪岳父喝了一两酒,岳父自从上次生病后,把酒都戒了。江南春看岳父的样子是想喝酒,就说:“这么多菜,不喝酒浪费了。”
欧阳雪白了他一眼,说:“要喝你自己喝,爸不能喝酒。”
江南春说:“小雨的分数出来了,我们应该庆祝一下啊是吧?大家都喝点,你们喝饮料,我喝酒。”
江南雨说:“就是就是,都喝一点,来祝贺我吧。”
江南春从橱柜里拿出一瓶“营前米酒”,给岳父倒了一小杯,岳父故意说:“你这营前米酒,我还真的没有喝过。我尝尝。”
江南春说:“这酒还不错,但有点后劲。爸,你先尝尝看。我估计你喝不习惯。”
欧阳雪知道江南春故意这么说的,反正今天开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南雨给外婆、老妈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橙汁,大家共同举杯庆祝小雨高考取得好成绩。
欧阳雪问小雨,准备填报什么志愿?
小雨看了一眼老妈,迟疑了一下,说:“我想报考军校。我要当兵。”
欧阳雪吃惊地看着她,说:“女孩子家家,当兵干什么?”
江南春举杯敬了一下岳父,轻描淡写地说:“军校好呀!我年轻时的志愿就想当兵,但身体不够格。我的第二志愿是当老师,又阴差阳错,进了银行。”
欧阳雪说:“女孩子学金融、会计都不错,大学毕业再去读研究生,当大学老师也不错。”
江南雨说:“我知道,读了本科读硕士,读了硕士读博士,老妈就是这样安排我的,是吧?”
欧阳雪说:“你知道就好,反正你的志愿我一定要看,才能报哈。”
江南雨说:“我的志愿我做主,你填的志愿那你去读呗?”
江南春看见妻子有点生气,就又举起杯子敬岳父的酒,岔开话题说:“老爸,我们喝酒。这酒不错吧?”
岳父说:“嗯,这酒还真不错。营前米酒这种瓶装的我还是第一次喝。”
江南春说:“你喜欢喝我就给家里买一点存着,一次不能喝多。”
欧阳雪有点生气,说:“你别岔开话题,我在说小雨的志愿呢!”
江南春说:“不是还有几天吗?不着急,慢慢想,仔细看看学校,对比一下。”
江南雨说:“就是就是,今天不说这事,外婆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你老是志愿志愿的,影响我食欲。”
最终填报志愿时,小雨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填报了北方的一所军校,欧阳雪也没有办法。
江南春欧阳雪她说,孩子大了,想做什么她有自己的决定权,做父母的不要太多干涉。何况小雨说了,如果她上了其他学校,她还是会去报名当兵的,不如让她直接上军校呢?
欧阳雪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想通了。
江南春把旅游招商的方案给了李国峰,当面向他说了自己的看法,李国峰基本同意他的意见。
李国峰说还是慢点决定,他会找一个省文旅厅的专家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最后再来确定。
江南春说:“老师,您就是我的贵人啊,每次您都能给我带来福音。”
李国峰说:“我也很珍惜在云水的这些日子,一晃一年多就过去了。还有半年多,估计过完春节后我交流挂职的期限就满两年了,就要回到原单位去了。”
江南春说:“时间确实过得太快了,我还真舍不得您走呢!”
李国峰说:“聚散总有时,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我争取为云水多做点事。”
江南春说:“我更要趁老师您还在云水的时候多做点事,才对得起您对的关心、帮助和厚爱。”
李国峰说:“我们都尽力吧!”
小雨如愿以偿地考取了北方一所军校,当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甭提多高兴了。在去学校报到之前,江南春把妻子和女儿接到了营前,他原来在五峰乡石头洞时就答应过女儿,让女儿好好看看他工作的地方。
欧阳雪和女儿来到营前,受到了热烈欢迎。李群开车带他们一家三口游览了营前的主要景点,既有红色景点,又有绿色景点,还有火热的乡村生活。
江南雨说:“原来老爸每天都在这么美的景点里工作,难怪不想回家呢!”
江南春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是来玩的,当然开心了,老爸每天看着乡村一点点在变化,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江南雨说:“我当然能理解,就像是一张白纸,每天都在上面涂描一点点,最后变成了一幅漂亮的画,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你心里不美吗?”
江南春说:“哦,小雨现在是准大学生了,用的词语都变得那么有意境了,只要你能理解就好。就像你,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你也是在一张白纸上尽情地描绘,等你大学毕业时,也会变成一张美丽的图画的。”
江南雨对欧阳雪说:“我当然能理解,你说是吗?老妈。”
欧阳雪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说:“你是说老妈不理解吗?我天天要上班,还有你外婆外公都要照顾,还要照顾你,我容易吗?”
江南春说:“最不容易的就是老妈了,你又不听老妈的话,尽让老妈操心了。”
江南雨说:“我才没让老妈操心呢,是你让老妈操心好吧。”说完,笑着跑开了。
镇卫生院院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江南春的妻子、女儿来了营前,就想邀请欧阳雪来给卫生院的医生、护士上一堂课。又不好意思开口,就给江南春打电话。
江南春说:“完全可以,他是你们县医院的人,就当是给你们免费培训了。”
晚上,欧阳雪去卫生院上了一堂课,反响特别好。
那几天,几乎每个村都邀请欧阳雪母女去他们村里看一看,走一走。去第一个村的时候,江南春没有陪她们去,委托李群陪同,回来时李群车的后备厢都放满了土特产,这让李群很为难。不收吧,这是乡亲们是一片心意。收下吧,江南春那里过不去。
回到镇里的时候,李群如实地和江南春说了,江南春没有责怪他,也没有把东西退回去,而是按照这些土特产的价格算成了钱,捐给镇里,记在那个村的账上,就算是支持新农村建设了。当然,欧阳雪并不知道。
到第二个村的时候,他们又要往后备厢里塞东西。李群悄悄地把村支书叫到一边,说东西可以收,但要付钱。
村支书说:“哪有这样的道理?她们是江行长的家人,来我们这里是做客,给客人拿一点东西不算是违反规定。”
李群一定要付钱,两方争来抢去,被欧阳雪知道了,她也说东西不能收,否则要给钱。村支书没有办法,就塞给了江南雨一个红包,说是祝贺她考取了大学的份子钱。
没有办法,小雨又争不过他们,就收下了。一回去,就告诉了老爸。
江南春说:“看到了吧,营前人民多热情,我看你们就不要惊动村里了,你们想去哪,就叫李叔叔陪你们去,悄悄地去,悄悄地回。”
江南雨拿出红包说:“红包咋办呢?”
江南春说:“交给我吧,我有办法。”他同样地把钱捐给了镇里,并在账上记下那个村的名字。
到后来,其他村都知道了,才不好意思再给她们拿东西或红包,这下,她们才安心地玩了几天。镇里罗建书记、钟芸镇长还一起陪她们吃了一餐饭。
好消息是一个又一个。
经过层层筛选上报,江南春被评为全省脱贫攻坚先进个人,过几天就要去市里开视频会。一同接到好消息的还有镇书记罗建,他是当时五峰乡的书记,也受到了表彰。他们一个是扶贫驻村的代表,一个五峰乡的代表。
营前镇受到表彰的还有蛛岭村的支部书记陈浩。
省委、省政府隆重召开了全省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会上宣读了《中共江南省委 江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表彰江南省脱贫攻坚先进个人和先进集体的决定》
省委书记出席会议并讲话。他强调,脱贫摘帽不是终点,而是新生活、新奋斗的起点。我们没有任何理由骄傲自满、松劲歇脚,必须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上的重要讲话,弘扬脱贫攻坚精神,凝聚接续奋斗力量,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乘势而上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走在前列,奋力谱写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江南篇章,描绘好新时代江南改革发展新画卷。
会议以视频形式召开,市委书记、市长、市人大主任、市政协主席等市四配套班子领导在江城分会场出席。江城市191名个人、91个集体受到表彰。
当江南春听到省委书记说:“要发挥脱贫攻坚体制机制作用,着力推进乡村产业高质量发展,全面实施乡村建设行动,深化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持续推进共同富裕,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促进农业高质高效、乡村宜居宜业、农民富裕富足…… ”
他感觉到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也更充满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