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第三十二号测试员’留下的后门。刚才你们关闭裂缝时,不小心触发了‘清理机制’。系统认为,既然裂缝关了,那么‘记录者’、‘非人盟友’以及‘搞笑担当’这些多余的变量,也需要被清理掉。”
“清理?”
谢知微冷笑一声,手中判官笔猛地指向黑影,
“你当我是吃素的?想删我们的存在,问过我的《万鬼录》了吗?”
“删不掉,除非你们自己忘了。”
黑影歪了歪头,那些小眼睛齐刷刷地转向谢知微,
“比如,你记得自己为什么拿着这支笔吗?你记得沈青梧为什么要穿高跟鞋吗?你记得牛大锤为什么总是随身带着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吗?”
随着黑影的话音落下,牛大锤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我为什么总带着这些东西?好像是……为了防身?可是防什么?防鬼吗?不对,鬼早就没了……”
“别信他!”
沈青梧一把抓住牛大锤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疼得牛大锤龇牙咧嘴,
“大锤,想想!想想你第一次遇到我们的时候!你在哪?在干什么?”
“在……在拍视频?”
牛大锤眼神涣散,
“对,拍视频。然后……然后遇到了谢哥,还有……还有沈姐?”
“不够,”
黑影冷冷地说道,
“再深一点。想想你们的过去。想想你们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谢知微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碎片在飞舞,却又抓不住任何一块完整的拼图。他死死咬住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闭嘴!无论你怎么编,我都不会忘!”
“是吗?”
黑影突然笑了,那些小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液体,
“那就试试看,看看到底是你的记忆牢靠,还是我的‘橡皮擦’更厉害。”
话音未落,黑影猛地挥动手臂,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三人。
这一次,谢知微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他猛地合上《万鬼录》,将其狠狠砸向地面,同时大喊一声:
“既然要删,那就删个彻底!反正我也记不清以前的事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这一招“自爆式”的胡闹,让黑影的动作明显一顿。
“你疯了?”
沈青梧瞪大了眼睛。
“这叫战术性失忆!”
谢知微喘着粗气,嘴角却挂着一丝狡黠的笑,
“你想删我的记忆?行啊,那我就把记忆库清空,让你变成一张白纸!到时候,你就是个只会执行指令的傻子,看你还怎么‘清理’我们!”
黑影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你这疯子!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一旦记忆清零,你们就再也无法感知到灵气,再也无法使用异能,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会忘记!”
“忘了就忘了呗,”
牛大锤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虽然脑子有点懵,但本能地跟着起哄,
“反正咱们现在也不认识,重新认识一下呗。你好,我叫牛大锤,是个……呃,卖保险的?”
“我是沈青梧,是个……卖保险的?”
沈青梧也跟着瞎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我是谢知微,是个……修水管的?”
谢知微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黑影看着这三个突然开始胡言乱语、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份的人,眼中的小眼睛疯狂转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荒谬……太荒谬了……”
黑影喃喃自语,
“如果你们真的失去了记忆,那‘第三十二号测试员’的计划就全泡汤了。因为……因为没有记忆的你们,才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所以呢?”
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中透着一股油滑的挑衅,
“要不要再赌一把?看看是你的橡皮擦快,还是我们的脑洞大?”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楼顶的风呼啸而过,吹散了最后一丝紧张的气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混乱。
“算了,”
黑影叹了口气,重新戴上了斗笠,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不过,下次见面,希望你们还能记得自己是个人。”
说完,黑影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在雨幕中,只留下地上那滩黑色的水渍,正慢慢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呼……”
牛大锤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真要变成卖保险的了。”
“别废话了,”
沈青梧收起镰刀,白了他一眼,
“赶紧回屋,趁我现在还记得你是谁,赶紧请我喝杯咖啡压压惊。不然我可真要怀疑你是不是在演戏了。”
谢知微看着两人,嘴角再次上扬:
“行,听沈姐的。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家伙说的‘清理机制’,恐怕没那么简单。咱们这组合,怕是已经被盯上了。”
雨势渐歇,从刚才的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像是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这座城市的边缘。
谢知微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并没有急着去捡那本差点被砸烂的《万鬼录》,而是蹲下身,用判官笔在积水的地面上随意画了几笔。原本应该泛起涟漪的水面此刻却像镜面一样平静,倒映出三人略显狼狈的身影——没有扭曲的影子,也没有那些疯狂转动的眼睛,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有些过分。
“看来他是真的走了。”
沈青梧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的红光散去,她重新把大镰刀收进虚空,
“不过这家伙走得倒是干脆,连个‘下次一定’都没说。”
“可不是嘛,”
牛大锤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真的一片空白,好像……我真的忘了自己是谁。要是再晚一秒,指不定我现在正穿着西装在写字楼里推销保险呢。”
“别贫了。”
谢知微站起身,将判官笔插回腰间,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疲惫,
“他的威胁虽然没完全兑现,但那种‘存在被稀释’的感觉还在。刚才那一波操作,我们确实消耗了不少精神力量。”
三人不再多言,默契地沿着楼梯往楼下走去。天台的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便利店所在的二楼休息区,这里比刚才在天台时显得温馨了许多。窗外是灰蒙蒙的雨幕,窗内则是暖黄色的灯光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咖啡香。之前那个黑影带来的阴冷气息似乎也被隔绝在了玻璃之外。
“来,喝口热的。”
沈青梧熟练地从柜台上拿起三个一次性纸杯,里面盛着刚冲好的热美式。她将杯子递给另外两人,自己也端起一杯,双手捧着杯壁,感受着那股透过纸杯传来的温度。
牛大锤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小口抿了一口:
“唔……还是这个味道好。刚才在天台上,我都快忘了咖啡是什么味儿了,光顾着跟那个‘橡皮擦’斗嘴了。”
谢知微靠在窗边的沙发上,目光并没有落在手中的咖啡上,而是透过布满水珠的玻璃,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
“其实,他最后那句话没说错。”
“什么话?”
沈青梧挑眉问道。
“他说我们是‘不可控的变量’。”
谢知微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节奏,
“如果记忆清零,我们就真的成了白纸。可正因为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经历,有了这些彼此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才让那个所谓的‘清理机制’失效了。它想删掉的是我们的‘功能’,却没算到我们会用‘胡闹’来对抗规则。”
“所以啊,”
牛大锤嘿嘿一笑,身体放松地陷进沙发里,
“咱们这就是‘混乱即正义’。只要咱们够疯,它就抓不住咱们。”
“少来这套。”
沈青梧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过你说得对,今晚这关算是过去了。既然‘第三十二号测试员’的后门都被触发了,说明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但至少现在,咱们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喝杯咖啡,发会儿呆。”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却又不再让人感到压抑。
谢知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潮湿味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和一点点泥土的清新。他感觉肩膀上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虽然那种隐隐的不安还在心底蛰伏,但此刻的宁静足以让他暂时忘却那些关于“删除”与“重塑”的恐惧。
“对了,”
牛大锤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不知何时又变出来的薯片,撕开包装,
“为了庆祝咱们大难不死,要不要再来点零食?虽然刚才道具全没了,但这包薯片好像是……呃,我自己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