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华主席的交谈,使江南春有了全新的认识:乡村振兴光有好的项目不能持久,光靠资金投入也不是万能的,只有人的认识观念更新了,乡村振兴才有希望,才能持续下去。
在文艺志愿者活动结束以后,晚上在镇政府会议室开了一个座谈会,会议由镇长钟芸主持,江南春、李群、黄小雷、文化站长老张全程参加。
文艺志愿者们结合自身的体会讲了感受。大家都说营前民风纯朴、历史厚重、风景秀美、景色怡人,既是一方净土,更是一方热土。市里把乡村振兴试点工作放在营前,说明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结合了营前的实际的。作为文艺工作者就是要深入群众、深入乡村,用手中的笔记录下来,讴歌新时代的农村以及农村建设者。要广泛宣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让广大群众充分享受到政策红利。
钟芸代表镇党委、政府对文艺志愿者们利用周末休息时间深入乡村进行慰问演出和创作采风活动表示衷心的感谢,希望广大文艺家多来营前走走,多多宣传营前,为营前的乡村振兴添砖加瓦。
开完会后时间还不是很晚,江南春感觉意犹未尽,他想和张主席单独聊聊。
当他提出还想听听主席的高见,没曾料想张主席快人快语,爽快地说:“完全可以啊!在哪里聊?”
江南春说:“要不去找个地方坐坐,喝点小酒,边喝边聊,如何?”
张华哈哈大笑说:“正合我意!晚饭时人太多,没有放开来喝,现在我们可以放开来喝了。”
江南春说:“我酒量不行,很荣幸能请到张主席。”
张华说:“酒量不行?你可以请一个酒量好一点的,我看你们工作队的那个李股长酒量就不错。”
江南春叫上李群,李群开车带他们来到军田农庄。
军田农庄位于营前去往五峰乡的稻田中间,前面是一片稻田,一条小河蜿蜒曲折地从稻田边流过,汇入云水河。
李群停好车,先去点菜。
江南春陪同张华主席大概看了看农庄的周边环境。
明月星空照耀大地,大地一片安详,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稻田里时不时飞过来几只萤火虫,张华惊喜地说:“还是小时候见过萤火虫了,它勾起了我的儿时记忆。江行长,太好了,这地方好!”
听到稻田里又传过来一片蛙声,张华看了看蓝天明月,诗兴大发,即兴念了一首词:“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江南春鼓掌说:“主席好记性。这首词我记得是辛弃疾写的,高中学过。只记得前面几句,后面的都忘记了。”
张华说:“这是辛弃疾中年时代路过我家乡江西上饶黄沙岭道时写的一首词,它描写的情景与今天很相似啊!只是时代不一样了。”
江南春说:“主席是江西上饶人?”
张华回答:“我虽是上饶人,现在是江城人了。”
李群出来说:“张主席,江行长,菜上齐了,请进来坐吧。”
江南春说:“主席,我们进去边吃边聊吧。”
两人走进包间,张华坐了下来。李群给张华倒了一杯白酒,他自己也倒了一杯,给江南春只倒了半杯。
张华说:“哎,兄弟,你为什么给江行长只倒半杯啊?明显地欺负人嘛。”
李群解释说:“江行长的酒量我清楚。他喝不了一整杯。”
江南春说:“给我倒满,能与张主席聊天,即使我今天喝醉了,都赚了。”
张华笑着说:“三句话不离本行,都在想着怎么赚呢!”
江南春和李群都笑了起来。
江南春端杯和李群一起敬张华的酒,说:“我不知道主席是江西上饶人,看您对江城的历史这么熟悉,我还以为你是江城本地人呢!”
张华说:“江城是我的第二个故乡,我现在定居这里,早已把它当成家乡了。”
后来张华谈到,他十七岁高中毕业后来到一个小县城当兵,退伍后又去了几个县,在国土局、交警等单位呆过,后来专心研究地方史志,坐了二十几年的冷板凳,再后来出版了几部专著,成了全省为数不多的史志专家。现在文艺界春风又起,他重新焕发了青春,感觉到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张华提议干了这一杯,李群以为江南春有困难,他说:“主席是前辈,是老兵,我是新兵,我也是退伍兵,我先干为敬。”说完把杯中剩下的酒的干了。
江南春端起酒杯说:“没想到主席一个外乡人,把江城的历史研究得这么透彻,真是令我佩服!我也干了。”
等李群再加酒时,三个人又是一个满杯。
江南春虚心向张华主席请教,说:“主席,我现在营前搞乡村振兴工作试点,压力很大,请问您觉得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找到切入点。”
张华说:“集思广益很重要,关键是老乡们想什么?想怎么干?你不妨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江南春说:“我们刚来时就做了这方面的工作,对各村搞了一个多月的调研,摸清楚了各村的基本情况,才形成了一个方案,这个方案也已经通过了市县两级的审批。”
接着江南春把方案主要内容说了一遍,张华在认真地听,不时又插话问。
“方案确实很高大上,也十分全面。但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干呢?”张华问江南春。
江南春说:“我发现了一个很普遍的问题,就是在农村还是存在脏乱差的问题,农村的人居环境还不是很好甚至很差,我准备从整治乡村环境卫生入手。”
张华说:“这个完全可以,也很有必要。现在不是在搞五美乡村建设吗?你就从这里切入。我建议你们开办一个乡村夜校,定期或不定期开课,可以请一些农业专家来讲课,参加人员由各村书记、主任或者乡村振兴带头人,只有把这些人的思想做通了,才能带动乡亲们支持你们的工作,才能从内心上认同你们的理念。”
江南春说:“乡村夜校?主席,您这个想法很好啊。”
张华说:“最关键的我还没有说,专家讲课只是其中一点。如果你能把每个村的书记、主任或者乡村振兴带头人轮流讲课才有意思呢!我保证你的夜校效果会越来越好。”
“你想啊,农村以前也好,现在也罢,都互相较劲,都生怕落后。你们有没有发现,农村人比城里人其实更爱面子,因为他们的活动范围很小,哪个村有什么大事肯定全镇的人都知道。如果你的夜校叫各村的人来上课,而且必须要提出和其他村不同的点子和建议,那你想想,前面上了课的想听听后面上课的人,他有没有提出更好的建议,有没有超过他?后面上课的人肯定也志在必得,必须要想出更好的办法来。每个村既然是村干部提出来的点子,那你江行长不就有了很多切合实际又能付之于行动的办法吗?”
江南春和李群举起酒杯又要敬张华的酒,他们越听越感觉有兴趣。主席的想法真的让他们打开了视野。
张华说:“第一堂课十分重要,要有区别于原来的夜校,原来只是上文化课或者技术课,当然技术课是必不可少的。但我认为,第一堂课就要立规矩,就要吊起他们的胃口,让他们暗中较劲,这才有好戏看呢!”
“我记得我们小的时候,我们生产队和相邻的生产队就互相较劲,不管是搞生产还是完成乡里的修路啊、挖山塘啊等等,都在较着一股劲,最后连小孩与小孩之间都较起劲来了,搞得好的村小孩走路都趾高气扬。”
江南春哈哈大笑起来,连说:“就是,就是。”
李群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对张华主席膜拜起来。
张华问江南春:“江行长,你还记得小时候放孔明灯吗?你应该肯定干过这事吧?”
江南春说:“放过,我们那时的小孩,放孔明灯是一种乐趣。”
张华说:“如果你们生产队里的孔明灯放得比其他生产队的高,飞得越高肯定越有面子,而且飞得再远也要把它追回来,这才算是本事。是不是这样?”
江南春说:“对,对,我印象特别深的,对于放孔明灯这事,大家都很齐心的,有钱的出钱,买纸糊孔明灯。没钱的出力,捡柴火。最为关键的是要有煤油球,就是用棉花团沾上煤油,挂在孔明灯上做助推动力,没有棉花有的小孩就从棉袄上扯下来,你一点我一点,到自家的煤油灯盏时倒煤油。”
张华接过话题说:“是不是很齐心啊!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就是这个道理。但小孩为什么会乐意呢?”
李群说:“因为他们也出了力,也参加了,有自豪感。”
张华说:“说得对,人都是有荣誉感和自豪感的。那时的人更注重一些,现在看起来好像都是各顾各的,其实只是差了一个东西激发他们的荣誉感。”
江南春说:“主席,我懂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张华说:“其实道理大家都懂,只缘身在此山中!第一次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红军从于都河畔出发实行战略转移,只有三十万人口的于都县为什么能倾其所有支援红军?老百姓拿出床板、门板甚至棺材板来给红军架桥,而且保守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就是红军得到了人民的拥护。因为只有支持红军他们才能当家做主,只有红军打败了国民党反动派,他们才有好日子过,这是最朴实的真理。”
说着,说着,张华主席情不自禁地唱出了一首歌:
晚霞映红于都河
渡口有一支难忘的歌
唱的是咱的长征源
当年送走我的红军哥哥哟
红军哥哥
……
江南春看见张华主席的眼里,含着泪花……
江南春和张华主席约定,等明年夏天,再邀请张华主席来营前采风,观光旅游,那时营前镇肯定会是另一番景象。
张华主席爽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