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只要不是偷的就行。下次记得多带几张，我这人胃口大，可不想饿着肚子干活。”
雨还在下，但这次不再是那种带着腥气的冷雨，而是夹杂着便利店门口霓虹灯倒影的暖色水花。牛大锤嘴里塞着半根烤肠，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
“哎哟喂，刚才那场面，我回去得赶紧发个视频，标题我都想好了——《雨夜惊现无面者群舞，三人组硬核反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审……”
“你先把嘴擦干净再说话。”
沈青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根竹签，轻轻挑开谢知微面前那盒刚拆封的便当，
“还有，别总想着发视频。上次你拍那个‘古井里的红衣’，结果被路人当成诈骗团伙抓去问了半小时话，这教训还不够？”
“那是意外，纯属意外！”
牛大锤慌忙摆手，结果手里的烤肠差点掉进汤里，吓得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团队里的形象担当，以后肯定注意影响。”
谢知微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块卤蛋，眼神却并未落在食物上，而是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望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在微微颤动，那是“通幽眼”在自动过滤着常人无法察觉的虚妄。
“别贫了，”
谢知微咽下食物，声音低沉，
“这里的‘味道’不对。”
“什么味道？是牛肉面的味道吗？”
牛大锤吸溜了一口面条，一脸无辜。
“不是吃的，”
谢知微指了指楼顶的方向，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隐隐透出一股不自然的扭曲感，
“是灵气的流向乱了。刚才那场战斗虽然赢了，但结界破裂的口子并没有完全愈合，反而像是一个漏风的洞，把外面的东西引到了我们头顶。”
沈青梧闻言，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她那双暗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看来，今晚的宵夜还没吃完，就得换个地方继续干活了。走吧，去楼顶吹吹风，顺便看看是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三人起身，推开便利店的门，一股湿冷的风扑面而来。他们沿着楼梯间快速向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来到楼顶时，雨势稍歇，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楼顶中央，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此刻正泛着诡异的涟漪，就像水面被投下了石子。一个瘦高的黑影正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身上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旧式长衫，领口处绣着几朵枯萎的花。
“又是这种穿古装的老古董？”
牛大锤缩在沈青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有些发颤，
“这年头穿越剧都这么流行了吗？连鬼都要赶时髦？”
“少废话，”
沈青梧手中的大镰刀瞬间显现，寒光凛冽，
“这家伙身上的气息很淡，像是从别的界缝里挤进来的。看他的灵根反应，应该是个刚入门的‘跨界行者’，专门来偷窥咱们这边的动静。”
谢知微没有拔笔，只是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扫过那黑影：
“他不是来偷窥的，他是来‘测试’我们的。”
话音未落，那黑影突然转过身来。那张脸竟然是一张白纸，上面没有任何五官，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在缓缓流动，像是在书写着什么。
“欢迎来到‘灵根试炼场’，”
白纸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回音，
“我是第三十二号测试员。根据《万鬼录》记载，你们三个的组合，是目前最稳定的‘阴阳调和’阵型。现在，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哈？还要考试？”
牛大锤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帆布包差点掉在地上，
“这也太卷了吧！我连作业都没写完呢！”
“闭嘴，找死啊你！”
沈青梧一把揪住牛大锤的衣领，将他往后一拽，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影直扑而去，
“既然要考，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非人’操作！”
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凌厉的风声斩向白纸人。然而，那黑影却像是没有实体一般，镰刀穿过他的身体，却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波纹。
“反应不错，速度尚可。”
白纸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接下来，是第二关：跨界追踪。请在十分钟内，找到隐藏在‘虚妄之海’中的真身。否则，你们将被永远困在这里。”
“虚妄之海？”
谢知微眉头微皱，手中判官笔猛地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楼顶，
“青梧，大锤，退后。我来破局。”
他闭上双眼，通幽眼全力运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在他的视野中，整个城市变成了无数交织的线条，而在那楼顶之上，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线正连接着远方的一片虚空。
“找到了。”
谢知微睁开眼，指向楼顶边缘的一处阴影，
“在那里，有个小小的裂缝。只要打碎它，就能切断联系。”
“这么简单？”
牛大锤挠了挠头，
“那我还准备了一堆符咒和圣水，是不是白准备了？”
“你的那些东西，用来吓唬普通人是够了，对付这种高维度的存在，还是得靠硬实力。”
沈青梧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冲到了谢知微身边，
“不过，既然你发现了，那我就负责给你‘清场’。大锤，你去守着出口，别让任何不长眼的东西钻进来。”
“遵命！”
牛大锤立刻挺直腰板，虽然腿还有点抖，但还是摆出了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放心吧老大，有我在，谁也别想过去！”
谢知微微微一笑，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轻点，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那黑影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试图逃窜。
“晚了。”
谢知微冷冷地说道，笔尖直指那道裂缝。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整个楼顶的异象瞬间消散。那只白纸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叹息，身影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雨幕中。
“搞定。”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来这次的测试，算是通过了。”
“呼……”
牛大锤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要在这儿挂了呢。对了，刚才那个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带考试的？”
“大概是某个高阶修士留下的‘守门人’吧，专门用来筛选合格的记录者。”
沈青梧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过，在我们面前，他也得乖乖认输。怎么样，谢知微，我的表现还不错吧？”
“还行吧，”
谢知微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就是下次别总是冲在最前面，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法跟阎王交代。”
“切，少来这套。”
沈青梧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楼梯口，
“走了，再去买点吃的，刚才那顿还没吃饱呢。”
雨势彻底停了，只剩下屋檐滴落的水珠，在积水中敲出单调而沉闷的节拍。
三人顺着楼梯重新回到了一楼街道。原本喧嚣的便利店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考试”仿佛只是都市传说里的一段插曲，被湿漉漉的夜色冲刷得无影无踪。牛大锤一屁股坐在店门口的塑料矮凳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一边用力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还在碎碎念：
“刚才那‘白纸人’说话怎么一股子官腔？什么《万鬼录》，什么第三十二号测试员，听得我脑仁疼。要是以后每次遇到灵异事件都得先填个表、做个自我介绍，那我宁愿去地府排队领号。”
“少废话，赶紧把嘴擦干净。”
沈青梧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随手将大镰刀化作一道流光收进袖中。她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投了几枚硬币，叮当几声脆响后，几罐温热的咖啡滚落下来，
“刚才是不是太紧张了？喝点热的压压惊。”
谢知微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目光并未落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上，而是微微侧头，似乎在聆听某种常人无法捕捉的细微声响。夜风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远处不知名花香的味道，在他鼻尖萦绕。那种紧绷的、随时准备应对危机的神经感，正随着周围灵气的平复而慢慢松弛下来。
“这里的味道变了。”
谢知微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刚才那股子扭曲的灵气已经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像是旧书页发霉的味道。不过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旧书发霉？”
牛大锤接过沈青梧递来的咖啡，灌了一大口，咂摸了一下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