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速援速退
隆冬腊月，北地边关早已被寒冰彻底封冻。凛冽北风裹挟着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寒风拍打在人脸上，痛感如同利刃切割一般。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原野、营寨与官道尽数被厚雪掩埋。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刺骨低温，处处透着寒冬的肃杀冷意。
王虎遵照陈越下达的军令，亲自率领一千六百轻骑，从主营大营策马疾驰而出。
这支队伍皆是陈越亲手训练打磨的精锐士卒，全员身着轻便甲胄，胯下战马个个膘肥体壮，耐力十足。马蹄包裹麻布，踩踏在积雪之上，只传出整齐划一的踏雪声响，全程不见丝毫混乱动静。
王虎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方，腰间佩剑随身，黑色披风在风雪里猎猎翻飞，整个人好似一柄蓄势待发的锋芒利刃。
他心中始终牵挂驰援任务，也牢牢谨记陈越速援速退、不可在外拖延逗留的嘱咐。一路不停催促队伍快马前行，整支骑兵宛若黑色长龙，飞速穿梭在茫茫雪原之上。一千六百骑兵默默赶路，天地间只剩风声与马蹄声彼此交织，这般严明军纪，在边关众多守军之中，也是格外少见。
短短半个多时辰过后，远方地平线上，渐渐浮现出周定山驻守营寨的轮廓。
这座营寨依托山势修建，此刻已然被密密麻麻的游牧骑兵层层围困，根本没有突围空隙。
游牧族人身披厚实裘皮，手中紧握锋利弯刀，围着寨墙不停叫嚣冲杀。漫天箭矢如同飞蝗一般朝着寨内射去，寨墙上的守军奋力顽强抵挡。风雪阻隔之下，依旧能清晰听见震天喊杀与兵器碰撞的脆响。
这群游牧骑兵趁着年关将至，边关各处守备稍有松懈，特意南下前来劫掠。眼见这座营寨粮草储备丰厚，顿时心生贪念，妄图攻破防线，抢夺粮食物资安稳过冬。
他们常年驰骋草原，心性桀骜，平日里压根不将普通边关守军放在眼中。此番围攻营寨更是气焰嚣张，笃定可以轻易拿下这座营地。
变故陡然发生，王虎带领的一千六百轻骑，骤然从风雪深处冲杀现身，宛如神兵天降。
一名游牧骑兵瞪大双眼，望着远处旗号，惊恐嘶吼出声：
“是陈越麾下的人马！大家快看军中旗号！”
原本气焰张狂的游牧骑兵，听闻此话瞬间神色剧变，满心嚣张尽数消散，一股寒意从头顶直窜脚底。
时至今日，陈越的名号在北地草原各个游牧部族之间，早已威名远扬，令所有人心生畏惧。
前些时日，陈越亲自统领大军深入草原腹地，接连攻破多处部落营地，缴获战马粮草，捣毁聚居营帐，接连的战事打得游牧部族心惊胆战。只要远远望见陈越军中旗号，部族之人无不惶恐忌惮。
此刻看着迎面冲杀而来的精锐轻骑，阵型规整气势磅礴，围困营寨的游牧骑兵再也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念头。
一名游牧牧民脸色煞白，慌张叫嚷道：
“快跑！赶紧撤离此地，千万别撞上陈越的队伍！”
身旁另一人闻声，急忙对着周边同伴高声喊道：
“立刻停止进攻，再耽搁下去，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转瞬之间，围攻营寨的骑兵队伍骤然停滞，紧接着彻底陷入混乱。方才杀伐凶悍的气势荡然无存，众人慌忙丢弃兵器，调转马头四散奔逃，心中只想着保全自身性命。
片刻功夫，数千游牧骑兵便逃窜得无影无踪。雪地之上，只留下杂乱马蹄印记与遗弃的刀枪器械，现场一片狼藉。
方才厮杀震天的战场，霎时间变得死寂无声，唯有风雪依旧不停呼啸，苍茫天地再度恢复平静。
寨墙上坚守的周定山守军，全都愣在原地，许久都没能回过心神。
将士们原本已经做好拼死血战的准备，甚至心中已然认定营寨难以守住，性命岌岌可危。谁也未曾料到，来犯敌军竟被一支援军吓得不战自溃。
周定山站在寨内，将整场变故尽收眼底，心中又惊又喜。他连忙抬手示意麾下士卒停止射箭防御，随即快步走下寨墙，传令士兵打开寨门。
这位驻守边关数十年的老元帅，鬓发胡须已然花白，身上穿戴厚重铠甲，脚步依旧沉稳有力。他快步踏出营寨大门，迎着漫天风雪走到王虎身前，郑重拱手行礼，感慨道：
“王将军此番驰援来得恰到好处。”
他眉眼间满是动容，继续说道：
“若是没有你们及时赶来相助，这座营寨定然会被贼寇攻破，军中将士与囤积粮草都会落入敌手。”
周定山微微躬身，诚恳说道：
“老夫代表营中所有弟兄，多谢王将军出手相助，也感念陈元帅仗义扶持！”
王虎稳坐马背，听闻话语后翻身下马，同样拱手回礼。当着旁人的面，他礼数周全态度谦和，神色沉稳淡然，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姿态，利落开口道：
“老元帅不必如此客气。”
他语气坦荡，正色说道：
“我家元帅早已下令，边关各处防线唇齿相依，彼此驰援互助本就是分内职责，无需言谢。如今来犯贼寇尽数退去，营寨危机已然解除，属下此次驰援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周定山闻言微微一怔，看出王虎没有进寨休整的想法，连忙出言挽留，恳切道：
“将军一路顶风冒雪长途奔波，身心定然疲惫不堪。”
他好意邀约道：
“如今危机顺利化解，也算一桩喜事，不妨入寨小坐，饮一杯热酒驱寒歇息片刻。”
周定山顿了顿，接着劝说道：
“再过几日便是新春年关，营中备好肉食酒水，将军不必急于返程。”
王虎轻轻摇头，态度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出声回应道：
“老元帅的好意，末将心中十分感激。”
他严谨禀明缘由道：
“此次奉命轻装出兵，临行之前元帅再三叮嘱，务必速去速回，不可在外长时间停留，防止主营防备空虚。眼下任务已然结束，属下必须即刻返程复命，不敢违背军令耽误时辰。”
方才险些脱口唤出亲昵称呼，王虎及时稳住心神改口，言行礼数恪守规矩，不曾出现半点疏漏。
周定山还想再开口劝说，王虎已然不再多言，再次拱手行礼道别：
“老元帅安心镇守营寨防务，属下就此告辞。”
话音落下，王虎纵身跃上马背，动作干脆利落。他抬手挥动号令，朗声下达指令道：
“全军将士听令，整顿队伍，即刻启程返回大营！”
军令下达，一千六百轻骑迅速做出回应，队伍阵型依旧整齐规整，不曾散乱分毫。
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马蹄有序踏过积雪，全程无人回头观望，没有一人贪恋外物景致。大军沿着来时路线，再度迎着风雪疾驰返程，迅猛的行进速度与森严的军纪，让周定山看得满心震撼。
周定山伫立雪地之中，望着这支来去迅捷、纪律严明的队伍，渐渐消失在风雪深处。他抬手轻抚胡须，眼中满是赞叹敬佩，低声感慨道：
“陈越麾下将士，果真称得上所向披靡的精锐之师。”
他由衷感慨，继续自语道：
“军队进退分寸得当，将士不骄不躁，众人不贪图功劳、不眷恋战事。老夫驻守边关数十年，这般出众的军纪风骨实属罕见。”
周定山目光望向远方，笃定说道：
“有陈越坐镇边关统筹大局，何惧外族贼寇肆意来犯！”
风雪势头愈发猛烈，却丝毫磨灭不了骑兵队伍的昂扬锐气。王虎带领全军不停赶路，一路快马不曾停歇，依旧只用不到半日时间，便平安赶回陈越镇守的主营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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