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沈青梧有一天竟然会和两个男人亡命鸳鸯……哦不，亡命天涯。”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喂，拿笔的，你叫什么名字？”
“谢知微。”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对他消耗极大。
“谢知微……好名字。”
沈青梧挑了挑眉，
“我是沈青梧。至于这个小家伙……”
她指了指牛大锤。
“我叫牛大锤！牛叉的牛，大小的大，铁锤的锤！”
牛大锤立刻爬起来，一脸讨好地凑过来，
“两位大佬，刚才配合得真默契！简直是天作之合啊！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组成一个战队！就叫……‘捉鬼敢死队’怎么样？”
谢知微看着这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刚才的战斗让他意识到，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面对这种级别的灵异事件确实有些吃力。而沈青梧的实力毋庸置疑，虽然是个鬼，但似乎并没有害人之心。至于牛大锤……虽然怂了点，但关键时刻似乎总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那个‘暗天狗’的出现绝非偶然。这座城市里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巨大的变化，而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帮手。
“合作可以。”
谢知微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多了一丝认可，
“但有规矩。第一，听我指挥。第二，不能害人。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沈青梧：
“如果你敢背后捅刀子，我会让你魂飞魄散。”
沈青梧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放心吧小猎手，我现在可是上了你的贼船了。再说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知微一眼，
“你的味道，我很喜欢。暂时还舍不得弄死你呢。”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牛大锤兴奋地跳起来，
“为了庆祝我们组队成功，我建议……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请客！楼下有家便利店应该还开着！”
谢知微和沈青梧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雨夜，这三个性格迥异、身份悬殊的家伙，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竟然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雨还在下，但这次落下的不再是寻常的水滴。
谢知微站在楼顶边缘，雨水打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风衣上，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弹开，连个湿痕都没留下。他眯起那双能洞穿虚妄的眼睛，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原本应该漆黑的夜空此刻正像是一块被泼了墨的破布，正在缓缓剥落，露出后面某种令人作呕的、粘稠的暗紫色光晕。
“结界又破了。”
沈青梧懒洋洋地靠在生锈的通风管道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大镰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红光，
“这城市里的‘皮’越来越薄了，跟快过期的保鲜膜似的。”
她那一头红发在夜风中狂舞，高跟鞋踩在积水的楼顶上，发出清脆的
“哒、哒”
声，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废话了，”
牛大锤缩在角落里，手里的帆布包被他抱得像护着亲儿子一样严实，声音都在抖，
“你们说……咱们刚才是不是太顺了？那种‘暗天狗’都被我们干掉了，现在这鬼地方怎么连只苍蝇都没有？这也太安静了吧？”
“因为它们在等。”
谢知微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万鬼录》，笔尖轻轻在封面上点了点，
“或者，它们在找新的宿主。”
话音未落，楼下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骚动。不是车鸣，也不是人喊，而是一种类似于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来了！”
沈青梧眼神一凛，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手中的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小猎手，看好你的书，别被吓哭了。”
“谁怕了？”
谢知微虽然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也没闲着，判官笔猛地一挥，一道淡金色的符光瞬间笼罩住他和牛大锤。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楼顶边缘，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中，无数半透明的黑影正像潮水一样从地面爬升。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有的像是一团扭曲的人影，有的则像是被拉长变形的影子，唯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个张开的、黑洞洞的大嘴。
“魅影随行……这是典型的‘无面者’群聚现象。”
谢知微一边快速念诵着晦涩的口诀，一边用判官笔在空气中乱画，
“这些家伙专门依附在人的恐惧和阴影里，一旦有人心生动摇，它们就能直接钻进去。”
“我操！它们长啥样啊？”
牛大锤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糯米、朱砂、甚至还有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鸭子，
“救命！我的道具呢？我的驱邪神器呢？”
“别掏了！”
沈青梧回头骂道，一脚踹飞了一个试图爬上她脚踝的黑影，
“再掏把你那身肉都掏没了！大锤，把你包里那个红色的东西扔过来！”
“红色的？那是……我的口红？”
牛大锤一愣，随即哭丧着脸，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限量款啊！”
“扔过去！那是你涂了朱砂的口红，对这种阴气重的玩意儿有奇效！”
沈青梧吼道。
牛大锤咬咬牙，含泪将口红扔了过去。
沈青梧接住口红，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手腕一抖，口红在空中化作一道红光，精准地击中了领头的那个黑影。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消散成一缕黑烟。
“这就对了嘛，”
沈青梧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看来你这怂包也有点用处。不过下次记得带点正经的，别老拿化妆品当武器。”
“你懂什么！”
牛大锤委屈巴巴地嘟囔着，却也不敢再废话，赶紧从包里翻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自制的扩音器，
“我也来助阵！听好了，我是牛大锤，我是来直播……不对，是来记录灵异事件的！大家不要怕，我们有装备！”
他按下按钮，扩音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他自己那夸张的呐喊：
“前面的怪物退后！我们有……呃……我们有沈姐姐的镰刀和谢先生的笔！”
这声音在空旷的楼顶回荡，竟真的让那些冲上来的黑影停滞了一瞬。
“别闹了！”
谢知微无奈地摇摇头，手中判官笔猛地顿地，
“结阵！青梧，你主攻左翼，大锤，你负责制造噪音吸引火力，我来收尾！”
“得令！”
沈青梧大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黑影之间，大镰刀所过之处，黑雾纷纷溃散。她的动作优雅而致命，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跳一支死亡的华尔兹。
“小猎手，你的速度还是这么慢啊！”
她回头挑衅道。
“闭嘴，专心点。”
谢知微冷哼一声，眼神却格外专注。他手中的判官笔在虚空中写下一个个繁复的符文，每一笔落下，那些黑影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然后被《万鬼录》上的文字吞噬。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淹没。但在这栋楼的顶层，一场看似荒诞却又惊心动魄的战斗正在上演。
“哎哟喂，”
牛大锤一边挥舞着扩音器，一边大声喊道，
“这帮家伙怎么这么多啊？感觉像是开了无限续杯的自助餐！”
“少废话，”
谢知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静，
“注意观察，它们的动作开始混乱了，说明结界已经彻底破裂，外面的东西正在疯狂涌入。”
就在这时，沈青梧突然停下了动作，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楼顶中央的一个角落，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此刻却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黑色漩涡。
“不好，”
沈青梧脸色一变，
“这是‘噬界眼’！它在吞噬我们的存在感！”
“什么意思？”
牛大锤惊恐地问。
“意思就是，”
谢知微沉声道，
“如果我们再不解决它，下一秒，我们三个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那我岂不是白活了二十四年？”
牛大锤哀嚎道。
“闭嘴，”
沈青梧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身后，
“大锤，把你包里最亮的那个手电筒拿出来，照向那个漩涡！”
“最亮的？那是……我的探照灯？”
牛大锤颤抖着手，终于掏出了一个比脸还大的强光手电筒。
“就是它！”
沈青梧大喝一声，
“谢知微，配合我！大锤，给我照住！”
谢知微点了点头，手中判官笔再次挥动，一道金光直冲云霄，与沈青梧的红色镰刀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光柱，直直地射向那个黑色漩涡。
“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