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窗外的天空发着呆,忽听一阵鸽哨声由远至近的传来,那群鸽子带着哨声有飞落在对面的楼顶上咕咕的叫着,我看着他们相互啄着飞起有落下,思绪也随着他们的飞落天马行空的飞落着,待回过神望着一群鸽子带着一阵鸽哨离去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却不知方才自己的脑子里都想了什么,只觉得整个身心都空落落的。
“我是学芭蕾的。”一个清脆的童声从窗外飘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探头向楼下看去,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在像模像样的给另外两个差不多同样大小的小女孩做了几个芭蕾舞动作,那两个小女孩一边看一边跟着比划着。
“芭蕾好学吗?”突然一个小女孩停了下来问。
“嗯,不好学,不过我喜欢,红色的舞鞋穿在脚上漂亮极了。”小女孩停止了动作说。
“可以让我们看看你的红舞鞋吗?”另一个小女孩问。
“嗯,行,你们等着。”小女孩答应着跑进了楼门洞。
唉,我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们是谁家的孩子,只是觉得现在的孩子真是运气遇到一个任由他们展示自己的时代,不管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还是健全家庭的孩子想学什么就可以学什么,只要你想学家长舍了命都愿意,怕的就是你不学。
那像我们小的时候想学点什么课外的东西难着呢,一是没钱二是没地方,只有那些有钱有门道家庭的孩子才有机会学到课本以外自己喜欢的东西,
其实就算有地方学又有几个家长舍得花去一大家子人一个月的生活费,那个时候说来说去关键还是没有那个条件,一个家一个人工作或两个人工作就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营房里老七老八家就是这样,他家八个孩子母亲有没工作全靠他爸的工资,还好部队里的工资比地方高一些他家没有饿肚子,他家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肉。
还有我的朋友中有好几个小的时候家境都不好,往往都是父亲一个人工作二三十块钱就要养活七八口人甚至更多,生存都有问题那还顾得上别的。
所以生活在五六十年代的人,当他们为人父为人母时,随着经济条件好转便把他们当时无法实现的东西一古脑强加给孩子,希望孩子能圆他们的一个梦,自己当初所缺的就全部或者成倍的补偿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不想让孩子像他们长大后有什么遗憾,希望自己的孩子比别人的孩子优秀,更何况残酷的现实正好有复合了他们的心态使他们完全遗忘了孩子的天性,玩。
有一句广告语说的好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让所有的家长都认为自己所做的是正确的,于是孩子从三四岁开始就得按家长的意愿学着学那,生活似乎是丰富多彩,却让他们的的童年充满着压力,不像我们有一个无忧无虑快乐的童年,我不是教育家也不是有着危机感的家长,所以我不敢妄加评论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不正确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俗话说的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的一生不可能不会有缺失的遗憾,只不过多一点少一点罢了。
“来了。”
我望着两个翘首以盼的小女孩不着边际的想着,突听两个小女孩异口同声叫道。
只见跑进楼门洞的那个小女孩有跑了出来,双手捧着一双红舞鞋,那双舞鞋在小女孩的手掌里看上去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小巧玲珑的煞是好看。
“好漂亮的舞鞋。”我不由得叫了出来。
三个小女孩同时抬起了头看向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了她们,我对她们笑了笑。
“你的红舞鞋真的很漂亮。”我对着小女孩重复的说。
“阿姨,有报纸吗?”小女孩听了我的夸赞咯咯的笑出了声,突然问我。
“什么?”我不解的问。
“我穿上给你看看。”小女孩兴奋的说。
我扔下两张报纸,小女孩站在报纸上迅速换好舞鞋,踩了踩试着慢慢踮起了脚尖。
“小心弄伤脚趾,水泥地硬。”我惊呼般的提醒道。
“是硬了点,跳芭蕾的地板是木质的。”小女孩有点失望的说。
“你学了多久了?”
“大半年了。”
“那你就半踮着脚给我们跳一段好不好?”我看着小女孩失望的样子有些不忍的说。
小女孩的表现欲一下得到了满足,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欢快的答应着跳了起来,不过是几个简单的基本动作小女孩却跳的很认真,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双小巧玲珑的红舞鞋,心也跟着舞鞋跳动着,整个人似乎有找回了那种想飞的感觉。
记得三岁刚刚被接回父母身边的我第一次在营房里看见穿着飞行服的女飞行员,第一眼喜欢上的不是那身皮质的有着长毛绒领的看上去很特别的飞行服而是她们脚下那双看上去很有气势的长筒皮靴。
后来就因为这双鞋子的缘故让我对鞋子有了一种特殊的偏好,只要看到我喜欢的鞋子总会想尽办法买回来。
小的时候营房里每个礼拜都会放一场电影,什么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嘎,鸡毛信,芭蕾舞剧白毛女,红色娘子军,还有列宁在十月,等等等等,没有新片的就轮回放现存的看过的片子,每次都是百看不厌,我就是在看白毛女和红色娘子军时喜欢上她们脚上那双红舞鞋的,只是很遗憾我一直都没有真正看到过芭蕾舞鞋的,那个时候很想有一双却无处找寻。
后来大了眼里被太多的东西占据了渐渐便把这红舞鞋。
现在眼前的这双红舞鞋让我想起了如野草一样疯长玩大的快乐童年,重新有了那种从三岁时就有的那种想飞的感觉。
那个时候军装是所有人的向往,尤其是想当飞行员更是一种奢望,穿上那身飞行服便不由自主的就有了一种优越感,飞行员是军人中的贵族,空军航校营房里的孩子对飞机有着一种自然的天性,大凡小的时候都想长大了当一名飞行员,孩子的想法总是很简单,吃着巧克力开着飞机解放台湾。
我们那时常玩的游戏也就是跟着天上飞机一起飞,我们一大群的孩子分两人一组站好,嘴里发出飞机起动的轰鸣声,随着嘴里的轰鸣声我们垂直放在身侧充当机翼的胳膊徐徐打开,成四十五度角,因为我们都不想飞我们十六航校的这种运输机,我们要飞的轰五轰六的战斗机,机翼打开脚也开始慢慢移动着一点点的快跑起来,我们的起飞就完成了,然后就带着飞机的轰鸣满家属院里乱飞一气,最后我们常常会到营房的那个大坡道上,顺着破道快速的俯冲下来,那种快速俯冲的感觉真的像飞,飞的快的会故意去碰飞的慢的,在坡道下面便都机毁人亡般的嬉笑着混在一起,然后开始别的游戏,每天我们似乎都是玩的筋疲力尽才一哄而散。
想到这我不禁哑然失笑,多么单纯的理想和游戏竟让我们快乐无比。
一闪念我有想起了那个跳芭蕾的的大男孩,那是在秦皇岛气功学校八月的一天傍晚,我和杨,黎在练功操场乘凉,来了一个身材修长,步履轻盈,清清爽爽的不过二十岁的大男孩走我们面前。
“请问你们也是在这里练气功治病的吗?”男孩礼貌的问。
“是的。”杨回答说。
“那你们感觉怎么样?病情好点吗?”
“怎么说呢,我们在这里心情很好,至于身体内部有什么变化不知道,心情好的时候感觉是很不准确。”黎很客观的说。
“你怎么了?”杨问。
“我是一个跳芭蕾舞的演员,三岁就开始跟着姑姑学芭蕾了,从小到大他已经获得过很多奖。”他说。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俊朗的脸上闪动着骄傲而自豪的光芒,可那光芒却无法掩盖他眼睛里的哀伤。
他轻轻的哀叹了一声有说:“我刚刚查出来患了早期直肠癌。”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医院做手术,手术做的及时康复的概率是很高的,有的直肠癌患者术后存活二三十年至今还健在的大有人在。”
可男孩却坚定的说:“我不会去做手术的,我不能带着粪袋跳芭蕾,芭蕾就是我的命。”
一句话让我感伤之极,我的眼前有闪过丽那美的让人心颤的了却红尘的一笑。
大男孩只呆了两天就走了,在这里他没有找到可以让他保全完美的东西。
杨不明白的说:“一个人怎么能把芭蕾看的比生命都重要,人只要活着做什么都是一样的,只要是你喜欢并想做的。”
“不是的,有的人活着只为一件事,他们宁愿放弃一切去维护他们的完美,他们是理想的完美主义者,他们接受不了这世界本身就是残缺。就如这个男孩俊朗的面孔,优美的脖颈,挺直纤细的腰身,修长笔直的双腿,他天生有着跳芭蕾的身材与容貌,也许正是这一点在加上他的喜欢,让他认为自己就是为芭蕾而生而死的。”
说实话他的身材他的容貌如果不跳芭蕾也真是可惜了,我有想起了那个为梦想而死的余纯化,我不知道这属于执著还是人格分裂,却觉得这种人其实活的很干脆利落,不像我们总有那么多的放不下。
生命是一场徒劳,人的本质是孤独的,不论怎样灼热的爱,都不能穿透它,溶解它,黏合它。最好的爱,不过是内心同质的两个人,定于业,定于爱,定于一。
做一件事,心无旁骛,寄托在所做的事上,是‘一’,是‘诚’,是‘涅槃。定于一是静而而非寂寞’
不要管吃什么,不要管穿什么,生命胜于食物,身体胜于衣物。
楼下三个孩子散去了,孩子们的2言语让我灵光一闪,一个关于婚姻家庭成长的故事在脑中有了一个基本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