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苏魅儿坐在帘子后面,面前摆着龙椅——萧昭的龙椅。萧昭七岁,坐在龙椅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往下低。
大臣们站在下面,没人说话。
苏魅儿等了一炷香,还是没人说话。
“众卿没有事要奏?”
没人应。
户部尚书站出来了。不是奏事,是把官帽摘了放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吏部侍郎跟着摘了官帽。礼部郎中跟着摘了。都察院左都御史跟着摘了。
一炷香的功夫,走了十几个。
苏魅儿的手攥着帘子,指节发白。
“站住。”
没人站住。脚步声从大殿里消失,从走廊上消失,从宫门消失。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又站出来了几个。不是摘官帽,是跪下了。
“娘娘。清平府的义军打过来了。求娘娘开城投降。”
苏魅儿把帘子掀开,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大臣。
“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
“李云舟?”
大臣们的头更低了。
苏魅儿把帘子放下,转过身,背对着朝堂。萧昭还在打瞌睡,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龙袍上。
消息传到地方,比风还快。
苏州知府第一个表态,说要效忠义军。杭州知府跟着表态。扬州新知府上任第一天就把钱万贯的盐铺封了,盐价降回三年前的价钱。百姓在街上放鞭炮,从早放到晚。
清平府周围的州县全归了义军。不是打下来的,是自己投的。县令们带着官印、账本、户籍册,骑马到清平府,跪在沈明远面前。
“下官愿为李公子效力。”
沈明远不收。让他们回去,该当官当官,该收税收税。只有一个要求——把多收的税退给百姓。
有的县令退了,有的没退。没退的那些,三天后被百姓绑了送到清平府。绑人的绳子是麻的,勒进肉里,走一路疼一路。送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三天三夜,脚上的鞋磨破了,露着脚趾头。
沈明远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话。
“你们也有今天。”
把人都收监了。账本对不上的一律按贪官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