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未停,卷着焦土味涌向东南。凌啸龙立于主屋前院,脚底深陷炸裂的坑沿,掌心紧贴腰间铜符,一动不动。
那异能者跪于三步之外,黑血自嘴角蜿蜒入沙,胸口微弱起伏,指节抠地发白。虽未死,却已废。
他凝视对方两分钟,目光如刃,剖开战场——坑沿琉璃化土,喷血落点与倒姿角度精确可循;左手指甲缝中,一粒金属碎屑嵌着,非自然残留,是装备崩裂时迸出的残片。
敌人来过,亦退去,却未撤尽。
但他知道,真正的威胁不在眼前,而在远方。
他缓缓抬头,目光割过山脊。月光被云层割裂,林影交界处空无一物,可后颈汗毛竖立,似有银针悬于脑后,迟迟未落。
右手轻抚铜符,温热尚存,系统无预警——无新武魂提示,无共鸣波动。
靠的,从来不是系统。
是直觉。
祖父曾言:“武者活到最后,靠的不是招式,是命里养出的警觉。”
他退半步,背抵门框,右腿微屈,重心沉于后足。动作轻若无物,连浮尘未惊。屋内煤油灯残焰微晃,映出他半张脸——眉骨如压,眼窝深陷,唇线绷成铁刃。
不慌。
不怒。
只是守。
西北方向,嗡声极低,如蚊鸣又似电流掠过。他眼角微跳——是无人机,军用级,低频旋翼,低空掠过牧场边界即拐弯,轨迹精准,三点一线,侦察模式。
他不抬头,耳听为凭。
东南土路上,车辙半埋沙中,前深后浅,急刹后迅速调头。轮距宽,底盘高,是改装皮卡或特勤车。来者未下车,仅扫视战场,便离去。
更异的是,夜无狼嚎。这片荒原的狼群从不消停,嚎、追、撕咬,声如乱麻。今夜却静得反常,连影子也无。
地面被清理过,无残肢,无新足迹。
要么是军方封锁,要么是地下势力划下生死线——活人不得擅入。
他不怕围猎。
他怕的是,披着“保护华人”甲胄的刀锋,最终刺穿同袍之背。
他归位桌前,闭目。
耳听风势、屋梁木缩的微响、沙粒滚动的节拍——任何异动,皆为杀机。
灯油尽,火焰“噗”灭,屋坠入墨色。
他未动,如石,扎根于废土之心。
外风愈烈。
一道微光掠顶而过,一瞬即逝。
他眼皮未动,右手已悄然搭上祖父留下的左轮枪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