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死战
战场瞬间绞成一团血肉磨坊。
天空被血雾染成暗红,太阳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天地间一片昏惨。喊杀声震得地面发抖,刀剑碰撞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尘土与血雾混在一起,能见度不足五步,到处是影子、惨叫、倒地声,分不清敌我,只知道挥刀、刺矛、厮杀。
风里全是血腥、汗臭、惊恐的喘息,吸进肺里像吸进碎玻璃。尸体越堆越高,血流成细流,在地面蜿蜒,像大地在流血。箭矢如雨,破空声连绵不断,下一秒就可能插进你的后心。
伊拉军虽乱,毕竟人数占优,很快从惊骇中稳住阵脚。
四面八方的敌军合围而来,铁甲如潮,箭如雨下,要把守军与圣骸一同埋葬。
莫路真挥剑劈翻一名敌兵,血溅满脸,顺着下颌滴落。
他的目光突然锁定一个身影——
那个在城下凌辱并斩杀查克莉亚的军校。
那人正挥刀砍杀蔓玥士兵,气焰嚣张,满脸狰狞,仿佛还在享受当初的残暴。
仇恨瞬间炸穿理智,直冲头顶。莫路真目眦尽裂,嘶吼一声,提剑直冲而去,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我杀了你——!!”
可敌军太多,层层围上,刀枪如林,密不透风。
莫路真刚冲至半途,便被十数名敌兵死死缠住,剑难出鞘,身困重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侧翼杀入战团,如两把尖刀撕开敌阵。
一人是查克岩。
他早已得知女儿惨死的真相,须发皆张,双目赤红,长剑狂舞,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狠劲,每一剑都带着血海深仇。女儿惨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凌迟,每一次想起,都像有把刀在心上慢慢锯。他恨莫路真,更恨自己,恨自己位高权重,却连女儿都护不住。
另一人是肖恩群。
他本想冷眼旁观,让莫路真战死,少一个王位对手。可看见查克岩奋死相救,他心底某根弦猛地一颤。是结拜兄弟,是政敌,是同国仇敌,也是此刻唯一的战友。权力、野心、算计,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苍白可笑。他咬牙,挥剑跟上,与查克岩背靠背,杀入重围。
三人背相靠、心相应,如铁三角碾过敌阵。
莫路真的剑快、准、狠,招招直取咽喉;
查克岩的剑猛、烈、绝,式式同归于尽;
肖恩群的剑稳、冷、疾,步步护住侧翼。
所到之处,敌军血肉横飞,节节败退,惨叫连天。
莫路真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军校。军校见状不退反进,横刀格挡,金属相撞爆起火星。他久经战阵,刀法凶悍狠辣,刀刀劈向莫路真破绽,狞笑道:“你老婆被我操得哭嚎时,可没你这么硬气!”
这句话彻底点燃莫路真所有理智。
他怒吼一声,剑势骤然狂暴,不再防守,只攻不守,以命换命。
军校瞳孔骤缩,没想到有人如此疯狂,慌忙变招格挡,却已慢了半分。莫路真一剑挑飞他手中长刀,随即反手横削,在军校胸口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军校痛得嘶吼,踉跄后退,仍在疯狂叫嚣:“我操过她!我杀了她!你能我怎么样——”
查克岩如惊雷扑上,一剑刺穿军校肩胛,将他狠狠钉在原地。
肖恩群紧随而至,长剑抵住他咽喉,断了他所有退路。
三人合围,将这恶魔困在中央。
莫路真缓步上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立刻给对方痛快,而是举起剑,对准军校那只曾撕扯查克莉亚衣物的手腕,狠狠落下。
“咔嚓——”
手腕被生生斩断。
军校惨叫震天,鲜血狂喷。
“你砍她头。”莫路真声音沙哑得像磨碎骨头,“现在,我让你尝千倍痛。”
他举剑,刺穿军校膝盖,再刺穿另一条腿。
军校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再也无法站立,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查克岩一言不发,举起长剑,对准军校曾挥刀斩下女儿头颅的右臂,狠狠劈下。
断臂落地。
军校痛得昏死过去,又被剧痛惊醒。
莫路真最后上前,踩住他胸膛,长剑抵住他心脏。
“这一剑,为莉亚。”
剑刃刺入,缓缓推进。
没有速死,只有极致的痛苦与偿还。
军校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身体剧烈抽搐,最终软软垂下,死不瞑目。
莫路真缓缓拔出长剑,血溅满臂。
大仇得报。
可心底的空洞,却丝毫没有填补。
风一吹,只剩下刺骨的凉。
可就在这一刻——
一支长矛从暗处破空而来,直刺莫路真后心!快如闪电,狠如毒蝎。查克岩目眦欲裂,想都没想,飞身扑上,挥剑猛荡长矛。长矛偏开,可另一柄战刀已趁机刺入他的小腹。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衫。
查克岩踉跄倒地,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流。
“查克岩!”
肖恩群嘶吼一声,目眦欲裂,肝胆俱裂。
他不顾一切冲过去,想要把老友拖离战场。可一柄长矛从背后刺穿他的右腿,剧痛炸开,痛得他眼前发黑。
肖恩群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又一名敌兵挥刀斩向他脖颈,刀风凛冽,死亡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查克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地面,长剑脱手掷出,刺穿了那敌兵咽喉。
做完这一切,他身体一软,彻底倒下。眼睛圆睁,望着天空,望着这座他守护了一生的城,望着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
肖恩群跪在地上,抱着查克岩渐渐冰冷的身体,浑身颤抖。
仇恨、愧疚、悔意、战友情、权力欲……五味杂陈,烧成一片火海。他想站,站不起;想战,腿已废;想死,不甘心。
敌军围拢上来,刀锋映着冷笑,一步步逼近。
肖恩群闭上眼,静待死亡,心底一片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