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警报声还在刺耳地响着。
娜月站在蒸汽中，暗红色的皮肤上，那几道暗金色纹路逐渐隐没。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缓缓握紧。
空气中传出一声音爆般的脆响。
离月鸣快步走上前。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娜月肩上。
“感觉怎么样？”他放低音量。
娜月抬起头。
她那张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感觉……”她喘着粗气，“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走廊另一头，那个大腹便便的主管带着几名安保人员跑了过来。
主管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淬体室，又看了看披着外套的娜月。
“恭喜这位小姐完成淬体。”主管弯下腰，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
他转头看向离月鸣。
“三位贵宾，顶层除了淬体室，还配备了极其先进的测试区域。”
“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立刻安排进行各项数据测试。”
离月鸣转头看向昂月月。
昂月月正把掌机塞进口袋，手里还拎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啾啾。
“去看看。”昂月月打了个哈欠，“花了几千万的货，总得听个响。”
一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衣帽架走了过来。
衣架上挂着几套不同尺码的休闲服。
“这位小姐，您的衣服已经彻底损毁了。”工作人员递过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和一双软底运动鞋，“请先换上这个。”
娜月接过衣服。
她走进旁边的一间更衣室。
五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娜月穿着那套黑色的休闲服走了出来。
衣服略微有些宽大，但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紧绷感。
她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沉闷震颤。
原本轻盈的步伐，此刻变得如同重型机械落地。
“走吧。”离月鸣走在前面。
主管亲自在前面带路。
穿过一条长长的玻璃长廊，两扇厚重的银灰色合金门出现在尽头。
门禁系统发出“滴”的一声。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测试大厅展现在眼前。
大厅顶部悬挂着密集的冷光灯管。
地面铺设着厚重的特种减震橡胶。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各种极其复杂的机械设备和巨大的电子屏幕。
“这是我们天穹拍卖行规格最高的测试场。”主管指着前方的一台庞大机器，“足以承受万钧境强者的攻击。”
那是一台由纯黑色特种合金打造的测力靶。
靶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哑光质感。
靶子上方，悬挂着一块长条形的电子显示屏。
“去试试。”离月鸣停下脚步。
娜月走到测力靶前。
她抬起手，捏了捏拳头。
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炸响。
她没有唤出那把平底锅心器。
只是单纯地沉下腰，右腿向后撤出半步。
厚重的减震橡胶地面，在她脚下瞬间凹陷出一个深坑。
她右拳猛地挥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轰！”
拳头砸在靶面上的瞬间。
整个测试大厅的地面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拳头与靶面接触的地方炸开，向四周疯狂席卷。
站在几米外的主管被这股气浪掀得连退了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台号称能承受万钧境攻击的黑色机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靶面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大厅里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机器上方的那块电子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一千。
五千。
一万。
数字跳动的速度极快，带起一片残影。
最终。
数字停留在了一个极其刺眼的红框里。
18235。
一万八千二百三十五斤。
主管跌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几名安保人员手里的电棍直接掉在了地上。
离月鸣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数字。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一万八千多斤。
这已经是超越基础万钧境的力量层次了。
他自己加上心器增幅，撑死也就六千斤出头。
现在，娜月纯靠肉体力量，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甚至觉得，如果娜月现在稍微用点力，能直接把他当成一个塑料杯子给捏扁。
他咽了一口唾沫。
“月鸣哥！你看到了吗！”
娜月转过身。
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脸上的红晕更加浓重。
“我变得好强！”
她向前迈出一步，想要扑向离月鸣。
但就在她抬起脚的瞬间。
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原本红透的皮肤瞬间变得惨白。
她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离月鸣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在娜月即将摔在地上的瞬间，一把将她抄进怀里。
“娜月！”
他大声喊道。
接触到娜月身体的瞬间，离月鸣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极高的温度穿透了休闲服的布料，烫得他手臂发疼。
娜月双眼紧闭，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她的皮肤表面再次浮现出那种骇人的暗红色。
“怎么回事？”离月鸣转头看向昂月月，声音拔高了八度。
昂月月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娜月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嘶。”她触电般收回手，“这温度，能煎鸡蛋了。”
她低头看着离月鸣。
“慌什么。”她撇了撇嘴，“没什么大事。”
“这可是顶级防御型魔兽的精血。”
“常规的兽血淬体，都是循序渐进地泡，从低级的魔兽先淬炼，下次再提升强度。”
“第一次用这么好的兽血，跨度太大了。”
昂月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这兽血的效果太猛了，她的身体虽然扛过了改造，但残存的能量还在体内乱窜。”
“她现在的身体就像个超载的锅炉。”
“让她好好休息，给她全身降降温就行了。”
离月鸣抱紧了怀里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主管。
“房间。”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冰块。”
主管如梦初醒。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有！有！”
“顶层有最豪华的贵宾休息室！”
“我立刻让人去冷库调冰块！”
主管对着领口的通讯器疯狂大吼。
三分钟后。
离月鸣抱着娜月，一脚踹开了贵宾休息室的门。
房间极其宽敞。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浴缸。
几名工作人员正推着冷藏车，将一筐筐散发着寒气的冰块倒进浴缸里。
离月鸣大步走过去。
他拧开水龙头，将冷水开到最大。
冰块与冷水混合，浴缸上方腾起阵阵白雾。
他没有脱下娜月身上的衣服，直接将她放进了满是冰块的浴缸里。
“呲——”
娜月滚烫的身体接触到冰水的瞬间，水面上立刻升起一团浓烈的白蒸汽。
浴缸里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离月鸣半跪在浴缸旁边。
他不停地用手捧起冰水，浇在娜月的额头和脖颈上。
娜月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痛苦地皱起眉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
离月鸣紧紧握住她的一只手。
“我在。”他放低音量。
洗手台上。
啾啾站在大理石边缘。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乱叫。
它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浴缸里被白雾笼罩的娜月。
它在洗手台上焦急地来回踱步。
淡蓝色的羽毛全都炸了起来，像一个带刺的毛球。
它伸出短小的翅膀，试图去触碰那团升腾的蒸汽。
“啾……”
它发出一声极其低微的、带着颤音的叫声。
昂月月靠在浴室的门框上。
她嘴里叼着棒棒糖的塑料棍。
视线越过离月鸣的肩膀，落在浴缸里那逐渐融化的冰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