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出教不升室。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响依旧清脆，每一步都保持着恰如其分的间距。
但她的指尖的紫色光丝还是不由自主地渗了出来，在军装袖口内侧烧出了焦痕。
她的眼睛深处有紫色的光芒在隐隐闪烁。
那是太阴之怒。一个承载了万古苍生的圣气本源，在她体内轻轻睁开了眼。
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那道焦痕。然后迈步走向走廊尽头。军靴踩在水泥路面上的节奏依旧匀称。但每一步，都在无声地积蓄着一股尚未爆发的力量。
行政楼顶层办公室。
周文虎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送来的简报。简报标题是“关于军事瞳道理论课堂纪律事件的初步报告”。他看完一遍，翻回去又看了一遍。
这不是他授意的。他甚至不知道周小林今天会去上这门课。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正在朝着一个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文静被停职审查。太阴瞳体的首席教官，全校百年一遇的天才，正在被自己最得意的体系反噬。她现在的处境越孤立无援，越容易掌控。
他放下简报，拿起另一份档案。凤程的档案。混沌瞳脉，他已经暗中观察了一周。这个少年太不起眼了，每天就是拖地、值守，上楼顶的频率确实比一般勤务兵高了些，但楼顶巡查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范围，查不出任何问题。
但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一个混沌瞳脉的持有者，开了瞳脉之后不在训练场上展现实力，不去到院办展现自己开脉的成果，不去申请正规学员，还在勤务兵这个岗位上隐藏！不在瞳力测试中暴露特殊属性，这背后到底为了什么呢？
以他4境的实力，他早就发现了凤程的异常。只是在不知道背后原因的情况下，目前不便惊扰他。
周文虎把两份档案并排放在桌上。文静的审查。凤程的观察。他要的不是两个棋子，他要的是两把钥匙。一把打开文静的心防，一把打开昆仑的禁制。而现在，他只需要等。等文静在孤立中找到他。等凤程在修行中暴露自己。
夜深了。
郭丽霞独自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电话。周小林在课堂上碰瓷文静的事，她清清楚楚。
他有点疑惑。儿子怎么一下变得这么硬气了？竟然在课堂上硬刚文静。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内情呢？看来他的背后有王一曼的影子。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懒，怂，也容易被人煽动，凭他，怎么会想到这样的碰瓷呢？从课堂挑衅、到用“破鞋”这个词精准打击文静的羞耻心、到利用文静拍桌子制造“暴力现场”、到事后立刻要求司法鉴定。
这一整套流程太成熟了，像是一个熟悉军校规则设计的剧本。
她拨通了王一曼的电话。
“师姐。小林今天的事，是你跟他说的？”
电话那头，王一曼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通透的调子：“你跟儿子说了什么，我哪知道。我只是跟他说了些实话。他问我文静最近为什么不对劲，我就说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跟他说了。”
“说了啊。”王一曼的声音里带着笑，“跟他说了文静那晚的事。跟他说了他爸要是跟文静在一起了。怎么了？这不都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吗？”
郭丽霞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了。
“王一曼。”她的声音有了怒气，“你把我给你的情报，喂给我儿子，让他去碰瓷文静。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觉得——”王一曼顿了顿，把红酒杯端起来，透过暗红色的液体看着灯光在杯壁上折射出的斑驳光影，“你儿子挺可怜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抓不住。他爸不重视他，文静瞧不上他，你把他当个宝，却连跟他说句实话都不敢。我替他说了，他不就踏实了吗？至少他现在知道自己该恨谁了。”
郭丽霞沉默了很久。
“王一曼。你要的是他伴修，不是让他去送死。他今天在课堂上碰瓷文静，如果文静当时没控制住，你觉得他能扛住几秒？”
“那不是没出事嘛。文静控制住了，你儿子倒在地上碰瓷碰得也挺逼真。听说司法鉴定已经启动了？文静要被停职审查？不错啊，你儿子替你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
“我没有想让文静停职。”
“你当然没有。你想让她进周家的门，当你的儿媳妇，替你儿子破境。可你儿子呢？”王一曼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他不想让她进门。他恨她。他不想要一个后妈比他大不到五岁。你把他推到文静面前让他多走动走动，你怎么不问问他愿不愿意？你替他安排好一切，你怎么不问问他想要什么？他现在想要的是文静完蛋。我只不过是帮他把这个念头说出口而已。”
郭丽霞把电话挂断。
她坐在椅子里，很久没有动。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九十一号楼的轮廓若隐若现。她想起周小林在医院里给打电话时的声音——那种带着压抑的兴奋，那种第一次觉得自己掌控了什么事的得意。她的儿子，终于在十八岁这一年，在别人的剧本里，当了一回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