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追责条例瓦解隐瞒侥幸
地府文吏殿的青石板泛着冷硬光泽,殿顶幽冥灯燃着淡青色光晕,昏沉光线将数十名灰黑官服的官员身影拉得狭长,殿内空气比殿外凝滞的阴风还要沉滞,闷得人胸口发紧。
篡改灵脉档案的文官被铁证擒收监的消息,早已悄无声息漫遍地府各衙署,原本按规程运转的灵脉卷宗核查、地界文书梳理,尽数陷入停滞。官员们垂手立在两侧,指尖死死攥着腰间刻有官职纹路的玉牌,指节泛白,目光要么钉在脚下石板,要么斜瞟身侧同僚,无人敢看向殿中郝仁杰,更无人开口,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沾惹半分牵连。
朔风立在郝仁杰左手边,身形挺拔如松,妖族狼族的凌厉气场隐隐散开,墨色衣摆被殿外漏进的阴风拂得微晃。他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眉头拧成疙瘩,侧头压低声音对郝仁杰道:“这么耗下去毫无用处,所有人都揣着心事装糊涂,死活不肯开口,别说揪出潜藏内鬼,连基础线索摸排都推进不了。”
郝仁杰身姿笔直,规整服饰贴合地府肃穆氛围,神色始终沉稳无波,目光缓缓掠过众人紧绷的侧脸与躲闪的眼神,心底暗忖,这群官员并非对勾结之事一无所知,而是被双重恐惧困住。一边是黑渊与司命的暗中威慑,深知对方操控宿命、散播绝望的阴狠,怕吐露线索遭灭顶报复;一边是跨界追责的严苛规矩,怕无意牵扯案情落得同罪,两头忌惮之下,便索性闭口装傻,妄图靠隐瞒避祸。
【这帮人心里的小九九算得门清,就想装聋作哑混过去,觉得不开口就不会引火烧身,压根没懂越是隐瞒,内鬼越猖狂,地府越危险。】三反的意念传来,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郝仁杰心底默默回应,他们只剩侥幸,以为沉默就能置身事外,可司命的渗透早已深入地府,这般纵容只会积下更深隐患,必须打破这份僵持。
郝仁杰缓缓往前迈一步,青石板发出轻响,在死寂大殿里格外清晰,他声音清朗平稳,穿透殿内压抑:“今日召集诸位,不是兴师问罪,而是说透利害,给诸位一个明明白白的选择。”
话音落下,下方依旧无人应声,零星几道目光飞快抬起又慌忙垂落,肩膀绷得更紧,心底防备丝毫未松。
“此前被拘押的文官,私自篡改灵脉卷宗,与司命势力暗中勾结,铁证确凿,绝非无端牵连,我们针对的只是涉事奸佞,与诸位清白之人无关。”郝仁杰语气无半分凌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今地府肃清,为的是揪出内鬼、稳固地界秩序,可诸位这般刻意隐瞒线索,即便自身清白,也会让排查陷入僵局,反倒给暗处奸佞留了喘息余地。”
殿内依旧死寂,唯有幽冥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官员们偶尔交换隐晦眼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发声。他们在地府任职多年,见惯势力倾轧与阴谋算计,司命的狠辣早已深入人心,没人愿拿自身安危赌一把,哪怕听闻些许异常,也宁愿烂在心底。
朔风见状,周身气场更冷,沉声道:“你们此刻的沉默,从不是自保,而是助纣为虐。司命的目标是搅乱四界秩序,地府若先乱,你们谁能独善其身?到时候灵脉动荡、地界失衡,没人能逃过这场劫难。”
这话落下,殿内终于泛起细微骚动,有人微微抬头,眼神闪过一丝动摇,可很快又被恐惧覆盖,依旧无人愿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郝仁杰抬手轻轻下压,示意朔风稍安勿躁,随后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卷卷轴,卷轴裹着暗纹锦缎,边缘泛着古朴光泽,正是四界通用的跨维度追责条例。他指尖轻捻展开卷轴,古朴符文顺着卷幅铺开,散出淡淡微光,一字一句宣读条例内容,声音清晰传遍大殿,将主动报备、被动牵连、蓄意隐瞒三种情形的处置条款,分说得明明白白,无半分模糊。
“条例在此,我再重申一遍。”郝仁杰收起卷轴,目光坚定看向众人,“但凡未曾参与勾结,只是被动听闻、目睹异常,只要主动报备线索、如实交代,一律从轻处置,不追究任何牵连罪责,反倒记肃清功绩;若是知情不报、刻意遮掩,甚至包庇纵容,一经查实,与勾结司命的内鬼同罪处置,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具说服力:“我知道诸位心存顾虑,怕司命报复,怕无端获罪,但四界联防在前,地府肃清在后,我们清的是奸佞,护的是每一个守序之人。只要诸位肯站出来提供线索,我们必定护诸位周全,绝不让有功之人、清白之人受半分委屈。”
这番话彻底戳中官员们的心理软肋,殿内骚动愈发明显,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渐起,众人脸上惶恐褪去大半,犹豫与挣扎写满眉眼。他们相互对视,眼神里的忌惮慢慢消散,对从轻处置的期待压过恐惧,筑起许久的心理防线,正一点点土崩瓦解。
【这下算是戳中他们要害了,这帮人最怕无过受罚,如今给了明确活路,没人会真死扛到底,毕竟没人愿为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的前程与性命。】三反的意念传来,带着几分赞许。
郝仁杰心底静静回应,治理地界从不是靠强硬镇压就能成事,摸清人心、给足底气,用制度打破猜忌,才是推进肃清的关键。
片刻后,一名鬓角染霜的老文官,指尖反复摩挲衣袖,喉结滚动数次,终是咬了咬牙,从人群中缓步走出,躬身对郝仁杰行礼,声音带着紧绷却格外清晰:“我愿意交代,前几日酉时,我在幽冥回廊拐角,见过那被拘押的文官,与一名周身裹着黑气的陌生黑影私下会面,两人交谈时刻意压声,神色鬼祟,我当时怕惹祸,便悄悄退走,没敢声张。”
有了第一人开口,其余官员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走出人群,你一言我一语主动交代线索。有人说曾见某位官员深夜私自篡改地界文书,改动痕迹刻意遮掩;有人称在灵脉值守时,听过司命暗中联络的只言片语;还有人从怀中取出藏匿的纸条、残缺卷宗,皆是此前发现却不敢上交的异常凭证。原本死寂压抑的大殿瞬间热闹起来,一条条线索被逐一道出,停滞许久的肃清工作,终于得以全速推进。
小黑和小白立在一侧,捧着厚厚的笔录簿,笔尖在纸页上飞速游走,将每一条线索仔细记录,眉眼间满是欣喜,小白一边写一边小声对小黑道:“太好了,这么多关键线索,顺着查下去,定能揪出更多潜藏内鬼,司命的势力也能逐步拔除。”小黑点头应和,手上动作丝毫不停,生怕遗漏半分关键信息。
朔风看着眼前景象,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看向郝仁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敬佩。他原以为只能靠强硬手段排查,却没想郝仁杰仅凭一份条例、一番攻心之言,便彻底打破僵局,这份拿捏人心的智慧与沉稳,远非常人能及。
郝仁杰站在殿中,看着众人主动配合的模样,神色依旧沉稳,无半分松懈。他心底清楚,这些零散线索,足以印证司命势力对地府的渗透,远比预想的更为广泛,从基层文吏到中层官员皆有波及,后续线索核实、深度排查,依旧容不得半分马虎。
他抬手轻轻虚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待殿内渐渐安静,才开口道:“多谢诸位放下顾虑,鼎力配合。所有线索都会逐一核实,有功者必赏,有过者必罚,后续全域排查,还需诸位一同助力,守住地府的秩序与安稳。”
官员们纷纷躬身应声,先前的惶恐、犹豫、隐瞒尽数消散,个个神情坚定,彻底放下心理防备,愿全力配合肃清工作。
殿外阴风渐渐缓和,幽冥灯光晕也柔和几分,笼罩文吏殿的压抑氛围烟消云散。郝仁杰指尖轻扣手中的追责条例卷轴,目光静静投向殿外幽深回廊,袖角被微风轻轻拂动。
……